第452章 虞王八
暮春的雨,总是下得缠绵。
卫子歇推开藏书阁的雕花木门时,檐角的铜铃正被最后一缕雨丝拨动,发出清越的声响,像是谁在轻轻叹息。
他低头凝视掌中的虎符,青铜冷硬的棱角在晨光中泛着幽光,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那双手曾经执剑纵横沙场,如今却连握笔都显得吃力。
卫子歇将虎符收入袖中,抬眼望去。
庭院里那株百年老梅开得正好,温瑾潼小小的身影立在花影里,藕荷色的裙裾上落着几瓣胭脂色的梅。
她踮着脚,努力将一卷《诗经》举过头顶,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惊飞了枝头贪眠的雀儿。
卫子歇单膝触地,视线与孩童齐平。
展开的素笺上,温北君的笔迹不复往日的铁画银钩,墨色深浅不一处还洇着些许暗红:"
青崖岭以北,有座荒废的烽火台,可屯兵三千。
潦草得近乎仓促,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背。
卫子歇指尖微颤。
六岁的孩童尚不知兵戈为何物,却要学《孙子兵法》?他望着小姑娘天真烂漫的眉眼,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般年纪,就已经能在沙盘上推演军阵。
那时遇见的老朽曾抚掌而笑,说此子将来必是国之柱石——谁曾想一语成谶,自己拜入温北君门下,已是大魏的兵部右侍郎。
三日后,卫子歇独自登上青崖岭。
残破的烽火台矗立在悬崖之巅,石缝里钻出的野草挂着晨露,在风中簌簌作响。
他沿着坍塌的台阶拾级而上,靴底碾碎了几丛新生的苔藓——这地方荒废多年,石阶上却隐约可见新鲜的刮痕。
顶层了望台的青石板有被移动的痕迹。
卫子歇拔出随身的鱼肠剑,剑锋插入石缝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板掀开的刹那,尘土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露出下方暗格中的铁匣。
匣身覆着层薄霜,锁扣处结着细小的冰晶,显然不久前才被人从极寒之地带来。
展开的羊皮地图上,墨迹犹新。
那些蜿蜒的线条不仅标注着北狄各部的驻防,更有三条朱砂绘就的密道,直通王庭腹地。
卫子歇的呼吸骤然凝滞——这等机密,除非是北狄高层亲笔所绘,或是
温北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卫子歇手中的地图险些脱手。
转身望去,那人披着件素白大氅立在残垣间,脸色比衣裳还要苍白三分。
晨风吹散他未束的长发,露出颈侧一道尚未结痂的箭伤——那分明是北狄鸣镝留下的痕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