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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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没意思,却总忍不住刺对方几句。
少年时代的创伤很难愈合,有些记忆深刻地烙进他骨血、烫着他的灵魂,几乎扭曲他对许多事情的知觉和感受,直到遇见裴先生。
一步踏进人间的滋味,真暖啊。
但是窒息的感觉也没比从前好过多少,那副枷锁好像勒得他更痛苦了。
裴琰给他的知觉太温暖。
这样的热情触到冰冷的血管,会激得他发抖,畏惧,迟疑,不习惯,冷热很难相融。
裴琰的性格像一团火一样,烧着他,也快把他逼到墙角。
这人名字里就是两团火。
两团火之侧,又是一块美玉,内里的质地坚硬而透彻。
很怕破坏了这么美好的情谊,这么招人疼的,总觉着自己配不上。
庄啸问他爸:“您想去美国治病吗?毕竟在戒酒和神经官能这些方面,治疗更专业些。”
不是第一回讨论这个话题了,早就谈过很多次。
庄文龙怔然看着他:“去干吗?给你当个大累赘?一把烂骨头,老子不去那里,不拖累你。”
庄啸说:“治病,然后给你找个安静的养老院,颐养天年吧。”
庄文龙再次固执地拒绝:“不去,你走吧!
我死也死在家门口,就这地方挺好,你滚吧。”
庄啸给他爸擦干净脚,站起身:“放心,我过两天很快就滚了。”
庄文龙迟疑,哑声问:“你一个人滚吗?”
庄啸站在房间正中,光线打在侧面:“我可不就是一个人么?一直都是一个人。
独来独往自由自在地惯了,也不给别人当累赘。”
他倒掉洗脚水,擦擦手,再擦擦桌椅,刚准备走了,庄大爷那酒糟般的脑子又想起一出:“上回,上回那个蛋糕,挺好吃,你再去买一个。”
庄啸纳闷:“什么蛋糕?“
庄文龙说:“就上次,你俩拿来的,那个蛋糕……甜的,我没吃过,不错。”
“哦,裴先生买的。”
庄啸问,“你那包装盒还留着吗?”
蛋糕早吃完了,包装盒早就扔了。
什么牌子,什么店?没记住,不知道,但是还想吃怎么办。
老子和儿子都忒么没出息,这辈子就都没活过似的。
一个甜的高级蛋糕,爷儿俩是糙人都没吃过,压根儿就没见过那个品牌店,吃了一块意犹未尽,还惦记着想再吃一块。
软的,暖的,甜的,这些东西都会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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