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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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听她这么说不免担心,她最知道她,恨起来只差吃人。
但气性过去了,又是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她这十几年来大约没有真正恨过谁,她只是挣扎。
自己和自己缠斗,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
“那孩子呢?议定了怎么办么?若是不要就趁早,耽搁久了要受罪的。
”
她瞠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秀脱了鞋,屈起一条腿坐在她对面,正色道,“你可替蓝将军考虑过?既然要嫁他,怎么能带了身子过去?他嘴里不好说,可哪个男人愿意做便宜爹的?他是敬重你,只说不介意。
依着我,还是打掉的好,这样你过了门方能夫妻敦睦。
眼下千般好万般好,将来万一有了口角,岂不落下个现成的把柄?你细想想,你和舅爷的孩子……好便好,若生得缺胳膊少腿,怎么处?”
她像噎了口西北风,呆在那里回不过神。
这孩子虽来得她措手不及,可她没有生出一点要打掉他的心。
再怎么说他是一条命,更是她和容与这段苦情唯一的见证。
孩子在肚子里,没有见过面,已然生出了不舍。
他是她的骨血,为了嫁进蓝家,就要交代他的性命吗?
“rǔ娘,你别逼我。
”她说,凄然把手按在肚子上,“让我留下他吧!
就算他生出来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能撇下他。
他没有阿爷已经够可怜了,还要叫我杀了他吗?”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园子里聚了回旋的风,翻滚着把细碎的雪沫子卷进屋里来。
间或零零碎碎打在人脸上,凉凉的,瞬间就化了,叫人心头怅然——这样凄清森冷的冬日!
第二十三章归来意
这片风雪覆盖了大唐的半壁江山。
好在募兵不似出征,折冲府衙门里设立了专门的点,瓦房里办公要比野外搭帐篷好得多。
只是这场雪下得太大,屋脊眼看着有了凹势,仿佛承载不动,要压断似的。
屯营里拨出几个卒子上了房顶,瓦也冻脆了,下脚不敢借力,一碰就稀碎。
容与坐在案后,头顶上间或传来断裂声,他心里烦闷,靠着围子蹙了蹙眉。
贺兰伽曾看他面上不悦,打发人到阶下喊话,直叫房上人小心点儿。
这一叫,不想瓦当碎得更厉害了。
他从花名册上抬起头,对随行的怀化将军刑皋道,“还差多少?”
刑皋道,“标下才刚问了清点的军门,人数已然过半。
只是朝廷新近颁布募兵制,各地百姓怨声载道。
短期靠自愿要募得五万,恐怕不甚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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