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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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他微翘着唇角睡得放浪形骸,只好先出至外间等候,不多时便听得他在里面咳嗽了两声,推门进去,果见他已醒来,正像个孩子般地用手背揉着眼睛,手里已不见了我的那块帕子。
眨了眨眼,他抬脸向我笑道:“灵歌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晚饭前才回来么?”
我只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走上前去小心地扶他坐起上身倚在床栏上,而后回身从桌上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让他润润微哑的嗓子,顺便吩咐丫头把给他做的午饭端上来,仍旧是营养粥和清口小菜的组合,放在炕桌上一一摆好,我便偏身坐在床边,端了粥碗拿了勺子预备喂他进食。
季燕然既有些吃惊又有些好笑地望着我,道:“灵歌妹妹……今日似乎不同往常,可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有。”
我低头轻轻吹着勺子里的热粥,而后小心地送至他的唇边。
季燕然用黑黑的眸子望住我,目光由我的脸顺着我抬着的胳膊滑到了我的手上,而后轻轻垂下睫毛,启唇将勺内的粥含入口中。
“烫么?”
我问。
“正合适。”
他轻咳了一声。
“我喂得急了?”
我伸手抚住他前胸锁骨下的位置想帮他顺一顺气,才一接触便觉出他身上微微地一震,不由得忙收回手来,垂着眼睫不再看他。
“不妨事,只是咽得急了,呛了一下。”
他轻轻做了个呼吸,平静地笑道。
我没再吱声,继续一勺一勺地将粥吹温了喂他,或者用筷子夹菜给他吃,他吃得很少,费力地,慢慢地,认真地,沉默地。
一顿饭毕,他的额上竟微微见了汗,想来那浑身的伤还是痛不可当的,扶他小心躺回枕上,取了热巾子替他把汗擦去,掖好被角,而后就坐到床边椅上望住他。
他也看了我一阵儿,有些虚弱地笑道:“灵歌可否告诉为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么?”
摇摇头,唇角泛起个笑:“大人伤重至此,静心养伤才是首要的,其余诸事都请莫要担心。
灵歌要伺候大人到完全康复之时,大人有吩咐就直管唤灵歌去做,若做得不好也请尽管指出,灵歌好及时改过……”
“灵歌,灵歌,”
季燕然无奈又好笑地截住了我的话,“你又在拿我当幌子以折磨自己了么?”
“大人多想了,好端端地我折磨自己做什么?”
我淡淡地笑望着他。
“不得不做自己不愿做之事,还要装着无所谓、不后悔——这种折磨自己的勾当不是只有灵歌你才干过的。”
季燕然笑得轻松,然而我却能察觉这话里隐含着的苦涩。
他也会后悔么?他也会被逼着做不愿做之事么?他不是可以掌控一切的那个站在绝巅上的男人么?谁能逼得了他?谁可以让他后悔?
“大人也干过这样的事?”
我笑着问,去揭他那道看不见的伤疤,“可否给灵歌说说?”
季燕然边笑边微微摇着头,末了低声道了句:“你这丫头,明知故问。”
“那么大人,你后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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