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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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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点灯出来查看,见确是他回来才放下心,低声询问他为何此时才归。

他满面欣喜的说了已经与心上人相见,对方待他好得不得了,确实是眞心眞意的对他云云。

班主听得心下发凉,皱眉看他脸上痴迷的神情,知道自己管教打骂都是无用了,只长叹着摇头而去,「我也不是你父母,管不了你那么多。

你且好自为之吧……」

自此而后,石柱几乎每晚都去与李承翰私会。

他烦躁尽去,心情甜蜜,在场上倒没有怎么出丑,而且时常满面笑容,倒引得观者大生好感,连班里的众人都知他定有天大的乐事。

除了班主知晓他所为何事,他倒从不肯对别人说起自己的心事,只一个人发着呆时时偷笑,整张脸都透出快乐的红润。

李承翰也时常路过他们卖艺之处,眼角含笑给出大块的赏银,既然不是私下赐予石柱,班主也不好推脱,就算对这花名在外的断袖公子极为反感,亦不敢当面有所得罪。

李承翰一家在本地算是有财有势,其父在江湖中薄有声名,曾经做了几件救助弱小的侠义之事,平素又甚爱附庸风雅,早得了个「儒侠」的名头,只是成家立室后不再涉足江湖事,算是半隐退了;其母出身富商之家,昔年也算名声在外的大美人,嫁入李家之后便与夫君一起接管了老父的部分家业,将几家商行打理得有声有色。

有其夫坐鎭,寻常恶霸地痞哪里敢招惹他们,生意自然做得稳稳当当。

李承翰本有一兄,幼年夭折,只剩下他一个成了独子,因此从小受尽宠爱,加之外貌俊美,一张嘴也是甜得很,从十三四岁就开始四处留情,而且不爱巾帼,只爱须眉,正是少年时在塾堂里惹下的毛病。

老头子为了这件事,不知打骂过他多少次,连塾堂也不让他再念,却始终扭不过来,到得现在也算心灰意冷,干脆对他闭一眼睁一眼,只要不闹到面前便权做不知,无论这儿子怎么荒唐,总答应过父母会成家立室,凭着这一条才忍得下他。

李承翰夜夜与石柱在房中细语欢好,家中仆人早有耳闻,却没有一个看清过这少年的面貌。

往常也曾有这样的少年,初交往时总能颇得少爷欢心,时间一长自然就腻了,过不多久又换上新人。

李府中下人见怪不怪,两位家长也故作不知,石柱每晚出入于李府后门,竟然一次也没遇过第三人,他自己全无怀疑,仍是风雨无阻的赴着约。

第三章

陷于热恋之中的人,时间过得尤其快,石柱与李承翰私会了大半个月,虽自己只觉是一眨眼,却连身子都渐渐虚了。

起初他仗着年轻强健,气色反而比原先更好,可惜好景不久长,他年纪太轻、不知节制,又有一晚淋雨受了风寒,到第二日早上竟起不得身。

班主无奈给他请了大夫,老大夫探诊之后连连摇头,劝这位年轻人切莫再恣情纵欲,床事实在要有所节制了。

他自己也有些预料,若在往日受点风寒并不算什么,哪会像这次气喘如牛,连带身体都发了高热。

听得大夫如此说,他烧红的脸上更是滚烫一片,只顺着大夫的话头嗫嚅称是。

大夫写了药方便告辞离去,班主交代了女儿去给他抓药,自己坐在他床头老半天不曾开口。

他战战兢兢的向班主道谢,那朴实汉子面沉如水,想了许久才对他言道,留在此地已有多日,也该启程转往他处,等到石柱这场病好,大家就一起动身。

石柱听了他这番话,僵着身子如遇雷击,立时便扯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再在此地多留些时候。

班主自然不会答应,他本意就是为了断绝石柱与那李公子的孽情,说到后来更动了眞气,拍着石柱的床大声怒吼,「柱子,你不用再说了!

我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好生想清楚!

等你起得来身,我们便一起离开此地,你若执意留下,我也不强逼你,你本就是半路入伙,咱们在此分道扬镳吧!

石柱心头巨震,看着班主说不出话来,这位相处不到一年的师傅虽然话语不多,却着实待他不错。

但要他从此再见不到李承翰,只一想就沉痛难忍,一颗心仿若裂开两半,在这短短时日之中,他尝到了此前十六年未曾有过的快乐,正是少年初恋情热,莫说再也不见……就算一日不见也难。

班主看着他满面的眷恋与痛苦之色,起身冷冷丢下最后一句,「你好好想一想吧,我不会再问你了。

石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喝了药便勉强下床,彼时班子里的人都去了街头如常卖艺,他却一步步拖着前往李府。

他脑子乱成一片,只想找到李承翰好好商议,病重之下走走停停,花了整个上午才行至李府。

李府大门前围着许多人,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他也无心好奇凑近,只径直走向后门。

他心中焦急又忐忑,怕李承翰怪他白日来找,但事情急迫之中也顾不得那许多,想了想仍用那暗号叩响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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