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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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的月光照在那张安然的面容上,虽已死去三日,看起来仍栩栩如生,没有半点腐败之象。
此等情景反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眼睛直直看著棺内半天不得动弹,心绪起伏如潮,一股狂怒席卷而来,这人便是死了,也搅得他连著好几日做出荒唐可笑的举止,甚至枉为小人的亲自跑来开棺查验。
他『嗖』地一声拔出腰侧佩剑,真恨不得将那人一劈两半,剑锋落下时却稍稍一偏,砍在了坚硬的棺木上。
站在一旁的几名影卫俱都大为吃惊,那晚宫弦明明小心翼翼的交代他们,不得破坏这人尸首,似是颇有些痛惜之意,今晚这番作为,却是把这人恨入骨髓的样子,连死了都不得解恨,还要挖出来毁尸泄愤。
几名影卫都忍不住心下发寒,这人过往也曾与皇上称兄道弟、行止亲密,如今却落得这等下场,委实令人徒生兔死狐悲之感。
宫弦对著棺木狠狠的劈了几剑,待那股怒气渐渐平息才见到几名影卫的瑟缩之态。
他心底一凛,平平对那几人说道:「今晚辛苦各位了,你们先去一边休息,朕想独自静上一静。
」
几名影卫赶紧跪安,他们也确实不忍再立在此处,天知道皇上还要对这人的尸首做些什麽,便是他们这种手中染满血腥的人,也不想见到那等灭绝人寰的场面,挖坟毁尸之事实乃非人所为。
遣退了旁人,宫弦这才继续举剑对著秦非情的尸身,若是把这人剁成十七八块,从今以後方可再无烦扰。
自己直到此刻还在怀疑那怪力乱神的复活之说,实在是耻辱之至。
宫弦眼中渐渐湿润,惨笑著一脚踢上棺木,「秦非情!
你这贱人!
我这便把你剁成肉泥,叫你死了也不得安生……你若要怪我,下辈子由得你如何待我,这一世横竖是对不住你了,也不差这几剑。
」
他再次颤著手臂举起那柄吹毛断发的宝剑,就连这剑也是秦非情几年前费尽心机找来送与他的。
手抖了很久,好不容易对准了秦非情的尸首,他闭紧双眼一剑劈了下去。
剑风破空,却未曾等到剑锋入物的阻碍之感,也没有溅起的皮肉,反而像一剑入鞘般无声无息。
宫弦先是猛力一抽,剑仍是一动不动,他心知不好,双眼立刻睁开——亮晃晃的剑锋之上突然多了两根纤长的手指。
他扔了长剑转身便跑,嘴唇方才一动,身上已是微微一痛。
哑穴、肩井、环跳、腰间的软麻穴都被同时点中,那人手指简直快如鬼魅。
他心底冰冷一片,整个身子软软倒下,被那人一把拉进了棺材。
「阿弦,你真是爱我……连我死了都不放过。
你对我真好。
」
那人将他压在棺材之内,居高临下细细看他俊美的脸,此时这张脸上已是面如土色,嘴唇惨白,大睁的凤眼内却看不到半点恳求之色。
方才湿润的眼眶也还是红的,直教那人看得大感其趣。
「阿弦,你真乃奇人也,竟然一边为我掉泪,一边毁坏我的尸首。
」
宫弦紧紧咬著嘴唇,把眼光也挪开了些,那人硬生生把他的头扳正,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唇上,直咬得他鲜血淋漓,两人的嘴唇都染成一片豔红。
「阿弦,你若不为我掉这点眼泪,我此刻已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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