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棋局(第2页)
老夫最想要的,不正是兰台在意的?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和那大理寺卿共演这样一出戏。”
这逼视太过凌厉,商闻柳额际沁着细细的汗珠,手腕搭在棋笥之上,像是在凝思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在思考的间隙里,他指尖划过光滑的黑棋,轻描淡写地:“晚辈几曾在意过贤名,阁老此言差矣。”
“晚辈自入仕途,到今日所做的一切,略去夸夸其谈,不过是想做个杀虎之人。”
“杀虎?好重的戾气,”
郑士谋听笑话似的,“依你看,谁又是那虎?”
商闻柳直视他:“阁老方才还承认自己手眼通天,这会儿却明知故问么?党同伐异是为虎,徇私废公是为虎,两面三刀、ko蜜腹剑是为虎,上下相蒙,令君臣道隔者是为虎——阁老,你问我谁是那虎?”
音落的瞬息,狂风乍起,满园花叶颤声如雨,门户被拍得晃动,灯影乱着,书斋内的光随之缭乱。
“错了,错了,”
郑士谋不为所动,一路征子,“要老夫说,虎是天下人。”
挣扑的门蓦地被弹开,恶风直灌,守候门外的哑奴急忙关门。
商闻柳整理袖袍,道:“还请阁老示下。”
“照你这么说,虎即是恶,那天下谁人不恶?天下谁人不是虎?”
郑士谋吃掉黑棋,杀机毕露:“人生而为己,则天下岂有纯善之人?就是兰台这样自诩端方的君子啊,就没有露出虎相的时候吗?”
商闻柳的脸色白了白,落子的动作一顿。
“再一说,杀尽了山中虎,岂不是猴子便要称大王了?虎若完命,才是山雨欲来。
你是那天上人,你要怎么做?”
棋坪一声敲定,再无落子,两步黑棋间的孔隙已被堵塞,恰如商闻柳无话可说。
白烟袅袅缭绕,郑士谋大笑:“兰台的诡辩之术,还要勤加练习才是!”
“晚辈领教了,”
商闻柳面上看不出情绪,“方才说到——”
“方才说到哪里?是徐英川,”
郑士谋看起来颇为惬意,“当年算是名动京华的人物,可惜名刀蒙锈,辜负了天恩。
那桩旧案,既已盖棺定论,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阁老这样,是在探下官的ko风?”
商闻柳的策略不改,始终稳步防守,黑子截不断、吃不死,和白子兜着圈子做眼。
郑士谋耐心很足,他无时无刻不是个善于潜伏的猎手,“老夫说了,故友之事,如何能不在意。”
“阁老是怕了。”
商闻柳笃定道。
郑士谋猝地盯上他,那阴毒的神情仿佛在身上浇下一头凉水。
“晚辈是客,定要给主人一个面子,”
商闻柳落子抬眸,气息微凝,“当年旧案,卷宗中所述是徐英川与阁携手登高,在高台上望见远处佛寺敲钟。”
他话音一转:“晚辈来时,正好也遇见晚课撞钟声,佛钟甚是宏伟,险些流连忘返,难怪当年阁老不辞辛苦也要上那高台一观。”
郑士谋不免烦躁:“说你的正事。”
“当年据说是徐英川与阁老同游的那座高阁,晚辈偶然登上,发现一件怪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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