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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40(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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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初主持宽大粗糙的手盘着他光秃秃的颅顶,有些莫名的痒意:“无论如何,菩提林荫之下,皆有你的一席之地。”

净初主持是个粗人,平日里稳得如同老钟坐定,对弟子也难得温情。

梵觉深被盘得有些难为情,毕竟当年他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而已。

他从师父手中接过玉牌,与禅心院内的大小和尚作别。

下山的那一路上,光是甩掉腿上、背上、头上的小沙弥都花费了不少功夫。

好不容易把圆头圆脑的师弟师妹扒拉下来,日头都已斜斜向西。

梵觉深对“母亲”

有一些印象,自他知事开始,他便一直随那女人颠沛流离。

在梵觉深的记忆中,那个女人是被坎坷与苦难摧毁了心智的苦命人。

她患有癔症,心智不宁,时常自言自语。

清醒时,她会对孩子露出慈母的一面,会摸着他的脸温柔地唤他小名;失常时,她又会对孩子非打即骂,狂躁的言行伴随着崩溃的哭啼。

梵觉深不止一次被女人抛弃,但当她恢复神智时,她又会急匆匆地跑回来抱着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也好在她总是将他抛在无人之地,否则哪怕她回头来寻,大概也只能找到火堆旁的白骨一具。

梵觉深并不怪她,这片天地的熔炉要摧毁一个人实在太过容易。

哪怕哪一天真的被女人抛下,他也只得认命。

然而,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之时,梵觉深迷茫之余又有几分苦涩的不甘心。

女人把他抛在一处还算平和的村镇里,形影又一次消失在夜色里。

梵觉深数着数,以往女人在天色大亮时便会回来寻他。

但那一日直到日上三竿,他都再未见到她的身影。

梵觉深等了三日,这才彻底死了心。

在无比漫长的折磨后,女人终于选择放弃了这个拖油瓶。

无助徘徊时,他听村民们说越过山后便是禅宗的塔林。

佛陀慈悲,对镇民们多有照拂,邪魔外道也不敢在佛门附近造次,这才让镇民们在乱世中过上了相对安宁的好日子。

他心想,既然如此,慈悲的佛陀能否予他一线生机?

凭借着一口堵在心头的郁气,年仅七八岁的梵觉深带着所剩无几的干粮翻山越岭。

他登上了禅心院的山门,饿倒在佛门前,醒来时便躺在沙弥院的软铺里。

院内的比丘说他是被净初主持发现并抱回来的。

虽不知他的过去,但若他在红尘中无有归宿,不妨便留下在佛前作添香的小沙弥。

无处可去的梵觉深自是一口答应。

禅心院内的生活十分平静,外界的风风雨雨吹不进被菩提树庇佑的林荫。

随着时日渐长,记忆中母亲的身影也随着流水年华逐渐淡去。

她是美是丑,是年轻亦或老迈?梵觉深都已记不清了。

他本以为自己对她无恨,便也不会在意。

却不想触碰到那枚玉牌与玉牌背后的往事时,他还是会感到一丝隐秘的痛苦的。

若是心有牵挂,便是俗缘未了,他自当往红尘中走一遭。

梵觉深告别了师友,在一个烟雨朦胧的晚秋下了山。

南州雨水丰沛,四季皆有降雨。

他从一个雨季走到另一个雨季,顺着玉牌的线索一路摸索下去。

却不想,他的尘缘与被母亲掩埋的过往,在这条路上逐渐变得狰狞。

梵觉深找到了女人口中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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