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40(第3页)
“不速之客,实在蛮横无礼。”
阴守安借此与明月楼主拉开距离,身上深可入骨的刀痕溢散出漆黑的雾气。
随着铁拐重重杵落在地,这个始终从容不迫的老者终于流露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老态。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明月楼主,被赋予了“死亡”
的刀刃在短短几个吐息间便土崩瓦解,碎作铁屑。
陪伴多年的袖刀零落尘土并没有让明月楼主心生动摇,他挽住刀柄上的红绸,慢条斯理地将其缠在指尖。
阴守安是弈棋者,并非凶狠好斗之人。
更何况他对明月楼主所为亦是倍感费解。
“老夫不记得座下曾招惹过你,明月楼主。”
“本座只是寻仇,无意叙旧。”
戴着瓷白面具的明月楼主开口,他曾经引人一掷千金的嗓音同样沾染了岁月的痕迹,如陈酿的美酒般醉人无比,“贵人多忘事,本座也早就习以为常。
天机百闻阁阁主对本座的门徒动手时尚且不会去记蝼蚁的容貌,阴大长老这样地位尊崇之人,又怎会记得两百年前随手撒出的籽种?”
两百年前,这个特定的期限让阴守安心中一沉。
就如同涡流教暗中收容难民进行造神实验一样,永留民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背后自然也经过了成百上千次的尝试。
东海涡流教,北地雪山,幽州夏国……这些不过是庞大筹谋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数百年来,阴守安也不记得麾下究竟经历了多少次尝试,有些能得出结果,有些则不能。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缅怀每一根柴薪,能做的不过是竭尽所能地朝这片天地的熔炉里投入可以燃烧的事物,确保火种长燃不熄。
但阴守安依旧难以相信,不过两百年间,一个能被随意摆布命运的实验品竟能成长到这般地步。
虽是冷嘲热讽,但明月楼主的话语也可谓是一语中的。
阴守安确实不记得两百年前发生的事了,即便还记得什么,他也只会恼怒麾下没有斩草除根而已。
“楼主若不介意,不妨同老夫说说。”
阴守安叹出一口气,话语沧桑几许,“人族自诩万物之灵长,但野兽尚且懂得报团取暖,人族却分崩离析,无法团结一心。
老夫治下也是人口庞杂,良莠不齐,想要把控族群这辆庞大战车的缰绳已经殊为不易。
但楼主若想讨回一个公道,老夫事后定会予你一个交代,如何?”
明月楼主暗中挑眉。
阴守安不愧是曾经佐政王侧的帝师,不仅能屈能伸,还能三言两语便将前尘往事撇得一干二净。
“本座的公道,不需要别人施予。”
明月楼主微微一笑,既然阴守安摆出了谈和的架势,他也无所谓套出更多的情报,“但本座也实在好奇,尔等真的知道自己种下的籽种酝酿出了怎样的后果?明尘座下的那位小弟子,也是你们的人吧?”
“……”
阴守安心知与明月楼主这样的人精谈话,一句话都要转出八百个心眼子,“那孩子血脉有异,诞生也不过是偶然。
地金确实向我提起过,但一枚失控的棋子并不值得我等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已经受到了明尘的庇佑。
这周天寰宇之间,谁又能与天道之下第一人为敌呢?”
“是吗?”
明月楼主淡淡一笑,“但在本座看来,那孩子分明是你们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吧?
“这些年来,你们一直都在注视着她,看着她在磨损中艰难求生,看着她在人性中徘徊挣扎。
本座早听闻阴长老善谋善弈,所以本座想,白面灵的失控在阴大长老的意料之外,但是否也在筹谋之中呢?那孩子能远跨千里奔赴无极道门,是否也是诸位计划的一环?”
“楼主未免太高估老夫了。”
阴守安拄起拐杖,肩膀上的刀伤在黑雾中弥和,发出滋滋的声响,“这世间无人能算无遗漏,就像老夫也未曾想过燃烧的柴薪还能节外生枝,酝酿出别样的恶果。
如你所见,我等曾经确实尝试过掌控白面灵这份无主的力量,毕竟任由这些失去神祇的不死幽灵肆虐凡尘,倒不如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