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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死亡在变神天中稀松平常,两名魔修的惨死并没有引起上方的瞩目。
次日前来投放养料的人换了一批,梵缘浅如同幽灵一样跟在他们身后,记住了他们行进的规律以及时辰。
以防万一,梵缘浅接连几日都在观察地宫内来来往往的魔修,确认地道变化的规律不会在一定的周期后再次变更。
但她如何将这变化的规律传递给师哥?梵缘浅一时没有头绪。
她又一次伸手触碰师哥的手背,却再度被佛光灼伤了指尖。
——“嘻嘻。”
梵缘浅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血肉模糊的两根手指冒出漆黑的血雾。
梵缘浅探索地宫期间,那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的嬉笑与婴啼也越来越近。
从最初好似自天外传来的距离,到近日的身后一射之地。
那些细碎的呓语越发清晰,梵缘浅知道,祂正在一步步地接近自己。
——“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
祂的话语逐渐变得有条理,甚至开始表露出交谈的意愿。
——“……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
梵缘浅不为所动,她注视着梵觉深,兀自思考着破局的契机。
梵缘浅心细如发,十数天的观察下来,她发现师哥的护体佛光似乎有逐渐微弱的架势。
她手上的伤痕从最初的血肉模糊到现在的点点焦痕便是证据。
血煞魔尊为了催化梵觉深的天魔之体,不惜屠城造业,堆砌出十方血池。
血池中酝酿的阴煞之炁无时不刻、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梵觉深的心智。
正如那两名魔修所说的那般,常人沦落至此非死即疯,他能坚持至今已经实属不易。
但人力终有穷极之时,梵觉深已是强弩之末。
梵缘浅熟悉师哥的性情,她知道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与其被磋磨至死,倒不如在临死前放手一拼。
梵缘浅要等待的,便是那个契机。
说起来,梵缘浅仍有一事想不明白。
她的师哥梵觉深,向来是禅心院中最审慎、最狡猾的人。
师父与院中的罗汉长老们都曾说过师哥思虑过多,在教导小沙弥时,师哥也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防人之心不可无”
。
师父曾经摸着梵缘浅的脑袋,告诉她师哥幼时颠沛流离,在外吃了许多苦。
院中的老僧说师哥“思虑过多”
,却从不指责他“心思不净”
。
师哥教导院中沙弥时,老僧们也闭目的闭目,禅定的禅定,没人说过半句不是。
梵缘浅想不明白,如此谨慎小心的师哥,究竟为何会沦落至此?
——“揭开,揭开……”
——“帮帮我……”
——“揭开,帮帮我,揭开……”
梵缘浅继续在地宫中穿行,将越发嘈杂破碎的呓语抛在脑后。
她等待着最后的时机到来,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复杂的迷宫。
直至将所有路线都牢记于心,梵缘浅也再次来到了封印血池的地牢前。
而这次,她在地牢外听见了陌生的争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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