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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30(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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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混沌的爱究竟是出自他人还是己身,那并不重要。

就像此时此刻,清醒自知与执迷不悟在楚夭身上交织。

她拾捡着残骨拼凑一个已逝之人的音容,极尽爱怜地抚摸着棺椁中的白骨。

隔着难以触碰的时光间隙,楚夭仿佛看见了久远年代中的那位孤独的“王”

——他承载着世人的祈愿而生,却并无预言中无上的伟力;他自出生起便担负着王冠之重,人间山河的命运离奇地悬在他的掌中;他以人面鸟的假面掩盖真容,世人不知他的性别容貌,于是记载中的他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仿佛是一个“王”

的象征,而不是清晰分明的某个人。

他会感到孤独吗,他会对此新生怨愤吗?楚夭不知,她踮起脚尖,赤-裸着双足在冰冷的大殿中起舞。

她的神情漫不经心,甩袖也漫不经心,但恍惚间,冰冷的大殿在那一抹艳色的裙摆下好似重回了往日。

绚烂的色彩涂染了死寂般的灰白,楚夭倾身,旋转,与往昔错落的光影擦肩而过。

她回首,“看见”

一位戴着黄金假面的少年居于殿中的龙椅。

他微微侧头,支在扶手上的手撑着脑袋,目光平静地“注视”

着她。

尽管是臆想出来的幻象,楚夭依旧为他而动容。

她收敛了漫不经心的情态,迈步时,脚踝上的银铃轻轻一响。

佐银铃为乐,楚夭旋身起舞。

她指如拈花,袖如流云,朝上首遥遥一拜。

少女的裙摆像绽放的花簇,她的舞姿似孔雀又似铃鹿,模仿的是林间生灵最原始自然的野性之姿。

楚夭的舞步古老而又庄严,比起取悦他人的歌舞,她的舞蹈更接近祈神的巫乐。

古时的巫与天地通灵、为民祈雨求福时便会以身作桥梁,迎风起舞。

楚夭的巫乐,是小时候被迫学的。

在那暗无天日的窑洞中,唯有于烈焰中起舞而面不改色者,方可为“圣女”

楚夭不知道正统的巫乐是否是这样的,好在她也没有非得学习正统的想法。

她曾亲眼目睹过那些在火焰中扭曲畸形、狂乱挥舞的肢体,她曾听见过少女在烈焰中的惨叫与哭泣。

她最先从那些人手中学会的,是“美丽”

——违逆人类本性,在极度的痛苦中依旧鲜妍怒放的美丽。

人生本就是一场刀尖上的起舞,烈焰中的欢行。

殿堂的石柱如逆行的灰影,与楚夭错身而过。

她“看见”

坐在书库桌椅旁的少年,他戴着人面鸟的假面,偏头望向窗外。

旧时的天光照亮了少年沉静的眼瞳,流云奔涌如水流,飞鸟划过澄蓝的天空。

她“看见”

站在书架前翻阅卷轴的少年,玄色的长袍迤逦及地,抬起的手臂自垂落的衣摆中露出半截手腕。

与略显单薄的背影相比,他的手修长有力,遍布常年习剑持笔的老茧。

他思索着,思索着神舟大地的未来以及过去。

她看见书卷中“勤勉不辍,无一日懈怠”

的少年君王挥斥八极;她“看见”

他平静地接受了那些堪称荒唐粗暴扭曲他人生的愿景;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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