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沈君顾毫不客气地打碎了程老爷子的幻想,“虽然有芒口,但连定窑最重要的泪痕都没有。
再者这‘紫定’之意,并不是有这种釉色,而是特定的温度烧制条件下产生的窑变。
这点倒是和以窑变为名的钧窑很像。
而在烧制时,由于瓷器所处的位置和温度差异,甚至釉面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有可能是一边黑一边紫,还带点红色也有可能。
沈君顾顿了顿,难得回忆了片刻,才续道:“我曾听我父亲说过,这种窑变的颜色差异,从黑釉到紫釉再到红釉,每个颜色所需要的窑温相差不过五度。
当真是玩火的艺术。
”
程尧在一旁听得目不转睛,他喜欢看沈君顾鉴定古董,因为可以听到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他觉得他爷爷八成也是和他一样,否则怎么会这么喜欢请沈君顾过来。
“其实这些都用不着看,这瓶子一看就是新烧的,火气很大,烫手。
”沈君顾耸了耸肩。
他也就是看在程尧的面子上,多说了几句否则这种瓷器,他连摸都不用摸,扫一眼这贼光,就知道是仿的。
沈君顾放下紫定瓶,拿起了一枚玉佩,叹了口气道:“仿战国时期的螭龙纹玉佩,连包浆都没有,沁色也是仿的。
闻着还有腥味,俗称羊玉,是放在活羊的腿里养上三四年,硬上的沁色。
就不说这刀工有多不流畅了……”
一连鉴定了几个赝品,沈君顾心情有些不爽,因为他的鉴定费都是根据鉴定物品的价值来收取的。
这程老爷子每次都贪便宜,净收些看不准的东西,每个古董价值都不是很高,搞得沈君顾都开始怀疑这程老爷子是不是故意遛他玩呢,还不用花太多钱。
程尧在旁边已经开始惨不忍睹地捂眼睛了,虽然每次都是这种情况,但他爷爷反而越挫越勇是怎么回事?
待沈君顾把好几个新物件都点评完,下人才沏了热茶过来,顺便还捧过来一个装着银元的盒子。
这也是惯例了,沈君顾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几个。
他虽然贪财,但也取之有道,平时总是蹭程尧吃喝那是兄弟义气,生意就是生意,该拿多少就拿多少,绝不欺瞒。
程老爷子盯着沈君顾拿了几枚银元,用这个鉴定费换算了一下估值,更加吹胡子瞪眼。
只要这么点钱,那么他打算要收的这几个物件,岂不是超级便宜货?卖他这些东西的人可真够黑心的!
程尧见自家爷爷表情狰狞,连忙劝解道:“我说爷爷,收这些易碎的瓷器,万一我们南下,还是累赘。
”
“哼!
南下……”程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神色变得阴沉起来。
沈君顾的目光也暗沉了几分,因为南下,就证明北平即将失守。
一个泱泱大国,居然连一个蕞尔之国欺上门来都毫无反抗之力,连京城都要南迁,简直就是耻辱。
程尧见一句话就说得书房内的气氛骤变,不禁暗骂自己不会说话。
但这也不怪他,谁让这个话题早就居于京城话题被热议的首位,再加之日前山海关沦陷,北平人心惶惶。
提起南下之事,自家爷爷之前还会悲愤地声称与北平共存亡,如今也只化为一声叹息,显然明白这种悲观的预测,眼看着就要变成残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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