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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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倒杯热水喝。
可是一个暧瓶的重量对这会儿的她而言,居然也那么沉重。
她好不
容易哆哆嗦嗦地倒完水,把暖瓶放回到桌子旁边的地上,一低头,忍不住就有眼泪落
下来,砸在老旧的桌面上,再洇到深色的木纹里。
杨谦的心一颤,“吱嘎”
一声推开里屋的门,穆忻抬头,看见是杨谦的时候,没
有惊讶,只有木然。
“我听说了,”
杨谦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粗重地喘口气,“你为什么要打掉孩
子?他明明是无辜的!”
说到最后,已经像是吼。
穆忻静静地看着杨谦,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净的泪痕,她的脸色苍白,眼皮有点肿:“离婚吧,杨嫌,等我休完假会给你打电话,咱们去办手续。
房子愚你家出的首付,我没做出贡献,以后自然不必写我的名字。
不过,若是你还留着那么一星半点的情谊,麻烦帮我把借条要回来一一既然我再也住不成那间房子,装修的钱应该也不必
掏了才对。”
杨谦深吸一口气,绝望地看穆忻一眼,终于转身,摔门而出。
初春温暖的阳光里,穆忻看着窗外渐远的背影,想拿起杯喝口水,却直到水洒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在发抖。
半个月后,穆忻终干离开郝慧楠家,在郝慧楠担忧的目光中给她一个微笑,上了张乐的车,回分局销假。
又过两天,在区民政局,穆忻与杨谦办埋了离婚手续。
那天真是个好天气,肖玉华没有出现,穆忻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
离开的时候她
站在民政局门口已经完全解冻的河边,攥紧了手里的离婚证,转头看杨谦。
她的表情
不辨悲喜,或许也是因为其中蕴含的情感太丰富,所以杨谦看不透。
他不知道对她而
言这结局是解脱还是枷锁,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一道无形的绳索,深深套牢。
他扬起手里的离婚证,再一次问她:“穆忻,你确定?”
“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呢?当我被我的丈夫、婆婆,在明知道我怀孕的情况下还摁首往死里揍的时候,若还对这段婚姻心存幻想,我也太贱了。”
她甚至微笑着,字正
腔圆地狠狠咬出“贱”
字的读音,杨谦听得蓦然心惊。
这就是他曾经心心念念惦记过的女人吗?是他曾经在学生宿舍里闭上眼想起她就辗转反侧睡不着的那个女生吗?是挤出一切时间坐火车去培训基地只为和她相聚一中
午以解相思之苦的那个人吗?他明明从没有不爱她,也从没想过放弃她,但她怎么就能对他的母亲大打出手?哪怕确实是母亲动手在先,哪怕确实老人家有钻牛角尖的地方,哪怕做母亲的为了怕儿子吃苦总会做出一些自以为是的选择——他只是当时没有反驳,不等于他会顺从,可她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而且,她怎么可以用那么难听的话骂长辈?
长辈对儿女,总是好的,不是吗?再有代沟,总是掏心掏肺的,不是吗?穆忻自已也有父母,她为什么理解不了?她为什么执意要走到这一步?
到底,是他看错了人,还是她变坏了?
杨谦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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