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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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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相贞站在床尾,看着他那红白相间的烂手背:“我都没喊冷,你个毛烘烘的倒是扛不住了。

安德烈眨巴眨巴眼睛,听懂了。

撸起袖口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淡金色汗毛,他扭头对着霍相贞笑了:“我是老毛子。

霍相贞绕过大床,抖开了棉被:“白长了一身的毛。

小猫小狗都能过冬,你可好,先把爪子冻烂了。

宽衣解带的上了床,霍相贞一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本旧书,一边对着安德烈一招手:“今晚儿你跟我挤一挤,我热。

安德烈知道他热,可是犹犹豫豫的笑着摇了头,他还记着自己是个副官。

他守着他的本分,霍相贞却是不以为然的又向他招了招手。

如果这个家里没了安德烈,霍相贞简直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活——当然,活也能活,可是那样的日子,未免太寂寞了。

末了,安德烈还是穿着衬衫短裤上了床。

霍相贞没有早睡的习惯,开了电灯读书。

安德烈趴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沓字纸,是霍相贞平日的练笔。

字大,笔画又清晰又粗重,正好可以让他用手指描着学写。

忽然抬手拉扯了霍相贞的睡衣袖子,他指着纸上的一个黑字问道:“我?”

霍相贞心不在焉的瞄了一眼:“是战,战争的战。

安德烈咕噜了一句:“我恨战争。

霍相贞翻了一页书:“懦夫。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开了口。

调动着他那条总想打嘟噜的舌头,他侧躺在一枕头的字纸上面,望着霍相贞小声说话。

他是个没有知音的人,但是断定霍相贞会懂自己的意思。

他讲他一位哥哥的故事,蓝眼睛中荡漾着一点似有似无的忧伤。

他这位哥哥比他年长得多,和托尔斯泰私交甚笃,也想成为一名作家,后来惨死在了大革命中。

“他写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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