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你知不知错,改不改?”“你主宰我的人生,主宰不了我的感情。
”“你知不知错,改不改?”“我这辈子,只爱上一个人。
”“你知不知错,改不改?”“我爱他。
”……我拿起鱼饵走了。
结果那天我们还是一条鱼也没钓到,表妹并不失望。
被夕阳照得火红的西长安街上,穿蓝布大褂的女学生在分发传单。
我们骑车沿着路边蛇行,她轻轻唱起一首歌。
【4】红色青春
第二次见樱木花道是在十二月初。
我和父亲去广和楼听戏,因为据说当红的一个名角儿要演贵妃醉酒的剧目,父亲这种铁杆票友当然不能错过。
表妹得了风寒卧病在床,母亲对京剧不感兴趣,于是只有爷俩动身。
大哥自从那天后就没出过房门,不是他不想走,他根本走不动了。
冬季的夜冷得很,我裹紧呢子大衣,摸了摸头发,它们硬邦邦高竖,像要被这夜风冻成冰凉的刺。
表妹曾问我:你这么温和的人,为什么留着这样玩世不恭的朝天发。
我说:我懒得抗争什么,这便是我唯一的抗争。
影影绰绰的灯下,一台台黄包车拉得飞快,似乎跑慢些就会被沦陷的大河吞噬。
白光一晃一晃,是姨太太们裸露的光滑小腿。
这个年代,只有这些小腿听不到敲响的丧钟,仍旧怡然自得地闪耀着。
到了前门大街的广和楼,我们被拦住了。
跑堂伙计见父亲穿着锦面长袄,拿着根走了朱漆的上好檀木手杖,不敢得罪,只好苦着脸说:“先生,对不住,戏园子被当兵的包了,有个将军说要让弟兄们放松放松,老早就定了场子,一个外人也不让放进去。
”
父亲勃然大怒,手杖在地上点得啪啪响:“这都什么年代了,难不成还学着旧时的军阀头子搞特权、吃喝玩乐犒赏部下?我今天铁了心一定得看这出,叫你们老板过来。
”
伙计慌了,赶紧赔不是,说老板正跟军官说着话,脱不开身。
我仗着个子高,越过伙计的头顶向里望,满场子闹哄哄的,全是穿着国民党军装的武夫,腰间别着铮亮的手枪,有的已经喝上了,有的磕着花生米,眼睛黏在风月楼请来助兴的姑娘身上甩不开。
屋子中央那座雕花的戏台孤零零杵着,被忽视在长年征战的男人们脏兮兮的黑布胶鞋下。
熙攘的人声中,一个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门响起:“啥?铁观音?老子是来喝茶的,你给个铁铸的观音作甚,不怕磕了弟兄们的牙?啥?它就是茶?那茶叶长得跟观音似的不吓人么!
啊?碧螺春?大冬天的喝它做啥,有没有碧螺冬?妈的,你别啰啰嗦嗦一大串,本天才懒得听,最好的每桌上一壶就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