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个士兵(第4页)
他的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小道士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东西——我听出来了几句:“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士兵的手开始回暖。
不是慢慢暖的,是一下子暖的——像有人往他身体里倒了一碗热水,从手掌一直暖到肩膀。
我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那股暖意在走,沿着手臂往上,到肩膀,到胸口,到头顶。
士兵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眼睛睁开了。
“别动。”
小道士说,松开红线。
红线已经变了颜色,从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这根线不能要了。”
小道士说着,把红线扔进火堆里。
线在火里烧了一下,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不是棉线烧焦的味道,是烧骨头的那种臭。
第二个士兵也醒了。
他比第一个更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小道士,眼里全是泪。
“睡吧。”
小道士说。
他闭上了眼睛。
第三个士兵是最难救的。
他坐在最外面,离篝火最远,受的影响也最深。
他的脸已经不白了——是灰的,像烧过的纸灰。
嘴唇是黑的,指甲也是黑的。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浑浊的灰色,像死鱼的眼睛。
小道士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救不了?”
我问。
“能救。”
他说,“但得用点东西。”
他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小块黄纸,上面画着符。
不是他画的,是他在龙虎山学艺时,师父亲手画的,留给他保命用的。
他跟我说过,这种东西用一张少一张,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把黄纸贴在士兵的额头上,然后用银针扎住。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