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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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浪在案前盘起双腿,怡然而坐,扫视着一封从西雷送过来的密信,听见鹊伏在身边说出这话,不由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把视线从信上移到鹊伏脸上,「你是见大王天天在寝宫蒙头睡大觉,担心他睡迷糊了,忽然下了一道乱令?」
鹊伏惊道:「鹊伏绝不敢做这种假设。
」
连忙在案前伏地请罪。
余浪不以为然,命他起来,深思片刻,才缓缓道:「大王下达的这道王令,看似无情无理,突如其来,但仔细想想,这不但不是乱命,而是极为英明果决。
你把地图取来。
」
鹊伏知道公子要亲自教导他,心中大喜。
立即将地图取来,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洗耳恭听。
「离国这两年,国土增加了许多,由西向南,先占据繁佳,而后取得昭北。
」余浪修长的指尖,如挑动琴弦般,以优美的弧度勾勒出离国扩张的路线,徐徐道:「但扩大疆域,有利有弊。
得到地盘容易,维持对各地的控制艰难。
新地盘既然是靠武力夺来,势必经过流血,那些亡国之人看似温驯,但心中必定埋着深深的仇恨。
这就好比一个主人,虽然养了无数奴隶,握着万千家财,但奴隶之中有时刻想着复仇的不安分的人。
如果主人够英明,就应该先动手。
」
鹊伏领悟过来,接口道:「那些失去往日权势,苟延残喘的繁佳旧贵族,一直以来对我们离国心怀不满。
大王是担心,将来他们可能会利用手头剩余的金钱和人力去反对大王的统治。
所以先发制人,命令负责镇守的卓然将军杀死他们,把这些可能制造麻烦的毒草都一根根给拔了,避免留下后患。
」
和余浪畅谈国家大事,是鹊伏心身最为愉快的时刻。
整个人处于既紧张又放松的奇异感觉中。
鹊伏视线落在地图上,仔细看了一片刻,忽然脸上逸出一丝欣喜,不由道:「公子,我明白大王为什么要卓然将军同时扫荡梅江沿岸的村落了。
他也在担心对昭北的控制不够严,梅江这个位置很重要,如果昭北有人作乱,离国大军必须横跨梅江。
先把梅江扫荡干净,牢牢把守,即使将来有什么不测之事,大军随时可以直发昭北腹地,不至于手忙脚乱。
」
说完,头微微抬起,似要看看余浪听闻这番话后,是否会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下一秒,又觉得这个举动实在轻佻大意,对公子不够尊敬。
赶紧又垂下头。
不知为何,心中很是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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