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认明月庄(第4页)
她吸了口气,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问道,“那歌谣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遭了这质问的阿乔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她心里清楚明月这是误会了,可脑海中一时间太多话涌上来,到了嘴边却乱作一团。
“这,这这……那那……”
阿乔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只得瞪大了眼,看着明月,又抬手指指一边的蛟二。
“姐姐,是我,皎儿。”
明月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喊自己姐姐,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看向声音的主人,这是一位黑衣青年,约摸五尺七寸的个子,身形板正,精瘦,皮肤黝黑,狭长的眉目英气逼人,此时含着泪,一双薄唇抿紧了,嘴角难以抑制地下撇,似乎有无数的委屈想要诉说,却又强忍着那般。
明月盯着这张脸怔了半晌,才终于将这青年和记忆中的妹宝联系起来——
小时候妹妹皎月闯祸受罚时也是这幅委屈又不肯承认的表情。
明月惊得睁大了眼,可不多时,那双眼中就蒙上了水汽,水汽再凝成水珠,大颗大颗从她眼角滑落。
“月儿遥遥,其华皎皎……”
她颤抖着声音唱起那字条上记下的歌谣,歌词稚拙,调子也单调,可这歌谣是她幼时专为皎月作的摇篮曲,是只有她们二人知道的独特纽带。
“……我摇小桨,舟儿迢迢……”
蛟二毫不犹豫地接上了下半句。
这首摇篮曲七年来陪蛟二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每当她觉得太苦太难无法坚持,一个人在被子里落泪哽咽之时,她就会想起明月将她搂在怀里,唱这首歌给她。
月儿遥遥,其华皎皎,
我摇小桨,舟儿迢迢。
鱼儿鱼儿,入我小网,
随我归家,予我妹宝。
……
如今,分隔多年的妹宝复又出现在明月眼前,唱着儿时的歌谣,明月的心口似有春笋破土,又似被骤雨浇透,只觉得酸胀,湿润,一呼吸,便要从眼里涌出泪来。
她的皎儿,自她出嫁那日一别,至如今已过去了九年。
她记忆中的童稚少女,总爱穿轻巧衣裙,爱轻抚她绣的女红,爱将她的珠钗绢花一件件排开细细赏玩,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已经高出她半头的强壮青年。
“我的皎儿,这么高了。”
她上前几步,隔着迷蒙的泪眼看她,又将手抚上她黝黑粗糙的脸颊,“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话没说完,她的嗓子便不自主地哽咽起来。
娇儿幼时贪玩,海滨的日头毒辣,总把她晒得黑黑的,可绝不似如今这般样子。
“没有,不苦。”
蛟二面对明月的眼泪,七年间经历的种种,都仅仅变作了这短短一句回答。
不苦,有了重逢的这一刻,就一点都不苦了。
“镖局船队覆灭那年,我去找过你,”
明月的眼光还在蛟二脸上细细看着,她的回忆里却出现了当年她的车马抵达潜平时的画面。
那日暴雨,又逢台风,整个潜平风雨飘摇,码头上都是停船,却没有一艘是龙兴的。
而她回到李府,才知道乳娘被杀手所害,而妹妹不知所踪。
台风在潜平肆虐了十日,明月就在风雨中苦苦奔走找寻了十日。
直到她身体不支,昏迷过去,待醒时,竟已在返程玉京的马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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