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陆风望着舱内面色依旧苍白，却已然平静下来，周身气息内敛安稳，静静接纳力量蜕变的少女，心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震惊，有诧异，以及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暖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顿悟从来不是运气使然。

不是她天赋异禀，不是她肉身得天独厚，而是她心底想要站在他身边的执念太过炽热，想要替他分担痛苦的心意太过坚定，是她甘愿化身怪物、陪他共赴黑暗的决心，支撑着她熬过炼狱，完成了这场无人能及的完美蜕变。

他们本就是同类。

同为被世界抛弃的实验体，同为被天道排斥的异类，同为世人眼中不该存在的怪物，可如今，这样的怪物成为了同伴。

实验室密闭的空间内，狂暴药力渐渐变得温顺柔和，淡蓝色的微光顺着白羽周身经脉缓缓流转，一层淡淡的莹蓝光晕包裹住她孱弱的身躯，修复着她浑身的伤痛。

陆风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挺拔孤寂的身影被窗外冷白的灯光拉长，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舱内的少女，指尖紧绷的力量缓缓散去。

过了许久……

舱内淡蓝色的柔光缓缓收敛，最后一丝狂暴药力彻底消融在白羽的血脉深处，监测仪器刺耳的滴滴声慢慢趋于平缓，光屏上起伏剧烈的曲线彻底归于安稳，昭示着这场九死一生的试剂淬炼，已然平稳步入尾声。

陆风望着舱内眉眼舒展、再无分毫痛苦挣扎的少女，漆黑眸底翻涌的万千心绪慢慢沉淀，薄唇轻启，吐出一声极轻极缓的呢喃：“真好啊。”

密闭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平稳的嗡鸣，白羽在蜕变舱中安然沉睡，周身萦绕着温润的蓝光，一切都归于平静。

可这份平静之下，陆风心底积压已久的烦躁与无奈，却在这一刻彻底浮现。

他靠向冰冷坚硬的椅背，头颅轻轻后仰，望着天花板惨白冰冷的灯光，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良久，一声满是疲惫与抗拒的叹息，无声破开寂静：“唉，真不想回到那里去啊。”

但如今的他，没得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体内躁动的冰火之力逐渐彻底融入体内，周身的痛楚稍稍缓解。

陆风缓缓睁开眼，眸底刚刚褪去的孤寂与疲惫，被一层深重的凝重取代。

他想起了远在外界，替他坐镇大局、承接他所有遗命与压力的陆羽月。

那个从小被他带在身边，看着他满身伤痕、看着他一步步沦为世人眼中怪物的女孩。

他知晓陆羽月心底一直藏着心结，藏着关于亲生父亲的执念，藏着他从未彻底言说的过往真相。

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愿让稚嫩的她沾染这片黑暗血腥，不愿让她卷入这场宿命棋局。

可事到如今，棋局早已铺开，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裹挟着期许、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轻声呢喃：“月月啊，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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