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7章 好小子你套我(第2页)
作孽的人,分不清石头和玉——意思是他们自取灭亡。”
叶辉的声音慢下来,念到最后四句时,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自惭薄德难治民,舍正趋邪习流俗。
愿天销劫赦予愆,春台啿啿甘膏沃。
’这四句,是嘉庆帝在自责。”
“他说自己德行不够,没能治理好百姓,让他们舍正趋邪,跟着贼人跑了。
他愿意上天消解这场劫难,赦免他的罪过,让天下重新回到太平。”
叶辉念完,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阳。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这首诗,是嘉庆帝在嘉庆六年正月,接到德楞泰的捷报之后写的?”
叶辉点头:“对。
诗后面那行跋写得很清楚——‘参赞德楞奉奏报,痛剿高二大股贼匪,残戮生擒解散者二千余名,诗志感慰’。”
陈阳抬头看向叶辉问:“德楞泰是谁?”
叶辉把核桃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腹部。
他的目光从字幅上移开,看着窗外。
窗外是下午的老街,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块暖黄。
有辆自行车从门口骑过,铃铛响了两声,又远了。
“德楞泰,”
叶辉说,“全名是德楞泰,字惇堂,伍弥特氏,蒙古正黄旗人。”
“他是平定白莲教的一员悍将,你听他的名字可能不熟,可他抓过的人,你一定听说过——高均德、冉天元。”
“这两个人,都是白莲教的大首领,冉天元在川被德楞泰抓住的时候,清军上下都震了。
那家伙带着几万人,在川东打了好几年,清军拿他没办法。”
“德楞泰去了,把他围在了一个叫马蹄冈的地方,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活捉。
嘉庆帝高兴得亲自写诗嘉奖。”
陈阳问:“那高天升和马学礼呢?”
叶辉给陈阳解释说:“高天升和马学礼,就是这幅诗里说的‘高二’和‘马五’。”
“其实他们是白莲教另一股,嘉庆六年正月,德楞泰和副都统赛冲阿各带一军,冒雪夹击川陕交界地区的高天升。”
“根据历史记载,那一仗打得很苦,正月里,川陕交界大雪封山,路都看不见。
德楞泰的兵在雪里走了三天,找到高天升的营地,半夜发起突袭。”
“高天升的人还在睡梦里,就被包围了。
那一仗,杀了二千多人,抓了无数。
高天升本人带着几个人跑了,后来也被抓住杀了。”
陈阳听到这里,低头看了看那幅字。
字还是那些字,可此刻在他眼里,那些墨迹像活了起来。
他仿佛看见大雪封山的川陕交界,看见清军士兵在雪地里匍匐前进,看见义军营地里的火光和喊杀声。
他看见嘉庆帝坐在紫禁城的养心殿里,面前摊着德楞泰的奏报,手里捏着一支朱笔,写下这首诗。
叶辉的声音还在继续:“嘉庆帝写这首诗的时候,是嘉庆六年正月。
那年他四十一岁,他亲政才五年,可这五年里,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白莲教从嘉庆元年闹到嘉庆九年,整整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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