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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让杨暄去弑父(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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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这两具冰冷的铁甲战士。

他们的动作更加利落、精准,也更为有力,没有丝毫嫌恶的情绪流露,仿佛只是在搬运一件无生命的物品。

只覆盖着冰冷铁手套的大手,如同两把无情的铁钳,牢牢架住了杨暄的双臂,拖着他,走向那扇巨大的、象征着罪恶与权力源头的雕花木门。

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浓郁、更甜腻、仿佛带着死亡暗示的药味混合着顶级的沉水香和龙涎香的馥郁气息,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出,几乎要将人溺毙。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泻出来。

房内的景象瞬间冲入杨暄低垂的眼帘。

光线比甬道更为昏沉。

偌大的书房,只在墙角点着三盏精致的鎏金宫灯,灯罩上绘着姿态妖娆的仕女图,光线穿过细腻的薄纱,流泻在铺满整个地面的、厚如茵褥的猩红织锦地毯上,形成一片片暧昧不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

声。

杨国忠就半躺在对面墙边一张巨大的紫檀木软榻上。

榻上铺着厚厚一层雪白的雪狐皮,皮毛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银光。

锦被只盖到他腰间,身上穿着昂贵的月白色丝绸寝衣,但胸口位置却反常地高高隆起,缠着层层叠叠、雪白崭新的绷带。

那雪白之上,一大团极其刺眼的、已经发褐的暗红血迹,如同一个丑陋的烙印,深深地嵌在心脏的位置,散发出浓重的死亡气息。

视线向上移动。

杨暄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那张曾经充满了威棱、算计和无穷无尽权势欲望的脸庞,如今已是蜡黄浮肿,如同在水中浸泡多日的尸体。

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如同嶙峋的山石般高高凸起。

眼窝深陷,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周围布满了青黑色的阴影。

曾经锐利如鹰隼、能让满朝文武不寒而栗的眼神,此刻浑浊不堪,布满了惊惶的、蛛网般的红血丝,深陷在松弛的、布满皱纹的眼袋深处。

那双眼睛在浑浊的眼眶里不安地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躁、疯狂和深入骨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短短几日,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干了所有生命的精粹,只剩下一层松弛蜡黄的皮囊裹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枯骨。

即使半躺着,也给人一种纸船行于怒海、随时会被一个浪头彻底撕碎的惊悸破碎感。

三名穿着深绿色绸袍、须发皆白的太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躬着腰,大气不敢出地侍立在榻边三步之外,垂着头颅,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房间里空气沉重凝滞到了极点,混合着沉水香也无法彻底压制的血腥药味,还有杨国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行将就木的老兽特有的、如同腐败树叶堆积般的腐朽衰败气息。

浓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挤压出来。

当杨国忠那浑浊不堪、疯狂转动的目光,终于落在被两个铁甲卫士如同扔一袋垃圾般、重重丢在厚厚地毯上的杨暄身上时,那眼底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风暴!

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蛇在噬咬他的心脏——若非这个逆子!

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嫡长子!

竟然丧心病狂地带人刺杀于他,他何至于落得如此重伤濒死、众叛亲离、困守孤城的下场?!

这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他焚烧殆尽!

一丝扭曲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痛心”

——亲手下令将这个儿子囚禁在比地狱更可怕的水牢,日夜折磨……

那个襁褓中曾被他高高举起、视若珍宝、寄托了煊赫门所有未来的麒麟儿……

如今竟成了这副比野狗还不如的模样……这念头如同毒刺,让他本就痛苦不堪的神经一阵抽搐。

还有一种绝境中看到最后一件可堪利用的工具的狂热算计——煊赫门在长安和蜀地,总还有些隐藏的、死忠的旧部吧?

这逆子若真能在死亡的威胁下“幡然悔悟”

、“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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