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杀手营在的江南疯狂刺杀(第13页)
声。
他眼中的睡意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即将触地的电光石火间,一道更迅捷的黑影——“影刹”
——已从廊檐的阴影中鬼魅般掠至。
他如同扶住一个失手滑落的珍贵瓷器,左臂轻柔却稳定地托住护院的后颈,右手同时捂住其口鼻,将最后一丝可能的气息也扼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护院沉重的身体被轻轻放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像一捆失去生命的柴禾。
灯笼滚落一旁,火焰挣扎了几下,最终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
十步之外,倚着廊柱打盹的另一个暗哨,鼾声依旧均匀,对咫尺之外发生的死亡毫无察觉。
书房内,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两个拉长的身影投在挂满字画的墙壁上,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籍的墨香、昂贵的沉水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衰老和焦虑的颓败气息。
卢谦,卢昶的长子,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的病人。
他修长但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微微颤抖地划过一封密信上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局势日蹙,族长催促江南务必再起波澜…不惜代价,搅乱裴徽后方部署…迫其分兵…此乃生死存亡之秋…”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被这封信的重量压垮了脊梁:“父亲…北边催得紧。
可我们…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可打?”
他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父亲,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卢昶,卢氏在江南这盘大棋的实际执棋者,闭着眼,深陷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中,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只有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缓慢而规律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
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卢谦紧绷的心弦上,更像是在计算着卢氏这艘正在沉没的巨船还能支撑多久。
“牌?”
卢昶的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隙,浑浊的老眼深处,一丝近乎冷酷的精光倏然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烛火的错觉,“承嗣(卢承嗣)远在千里之外,只知催逼!
他可知江南这盘棋…已是步步死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直刺卢谦:“李璘那个废物!
手握重兵,却被裴徽小儿一战吓破了胆,龟缩不出!
杜家…哼!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首鼠两端,已有反骨!
蒙骞那个水匪头子…看着凶悍,实则外强中干,在裴徽水师面前,连太湖都守不住了!
丧家之犬!”
他每数落一个人名,语气就森寒一分,手指敲击扶手的力道也重上一分。
“还有卢植那边…”
卢昶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被巨大的压力扼住了喉咙,“粮道被断!
军心…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哗变!
裴徽的爪牙…好快的刀,好毒的手腕!
伸得太快…太快了…”
他枯槁的手掌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
声,仿佛要将那坚硬的红木捏碎。
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被时代巨轮碾压的绝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刻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那个“快”
字的尾音,如同一声绝望的叹息,还带着一丝不甘的颤抖,尚未在沉闷的书房空气中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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