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那仿佛是一个大坑,里面填满了许多的人,他们其中有些人是有窝棚的,有些人连窝棚也没有,就睡在露天的草席上,还有些人连最后一卷草席也没有,干完活后,只有寻一个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一条老狗一样躺在地上。
民夫很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草席,他的父母是已经不在了,孩子也死了三个,眼见着这一个最小的也养不活,可妇人还在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抱着什么可怜的希望。
妇人那一双呆滞的眼睛望向他时,他坐下来,深深地叹气了。
“早知如此,”
他说,“我该听你的话,弃了这里,去投小陆将军的。”
“是呀,是呀,”
他的兄弟又跟着唉声叹气了,“若是跟着她,咱们至少不必担心冻死的。”
他们就这样小声嘀咕,直到旁边有冀州人转过头看向他们,他们才警觉地闭上了嘴。
那些冀州民夫,那些南下来劫掠他们的恶贼,在夜色中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了。
“你们说的那个小陆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冀州人小声问道,“像咱们这样的草芥,她也能收下吗?”
第487章
同样都是草芥,许城的这些黔首的确与鄄城那些略有不同。
他们也一样的衣衫褴褛,一样的瘦骨嶙峋,但他们不必被驱赶着给军队做活,当然也没有那一点赖以生存的免费食物吃。
无论是城中还是城外的流民,他们都必须在天还没亮时就起身,先踅摸一番,确认柴刀还在身下,而后是绳索。
先将绳索系在腰间,再将柴刀别上,最后穿上鞋子,同妇人悄悄地吩咐几句,后者会摸索出小半块饼子,塞进他怀里。
这个窝棚是这样的,其他窝棚也差不多,除了病到起不来的人之外,没有什么懒汉。
他们会结伴走到城门口。
此时寅时将过,守城的士兵也正在换岗,有人打着哈欠,嘟嘟囔囔地与同伴发些什么牢骚。
城中居民里也有人比流民起得更早,已经生火烧水,现下正可挑着陶罐和箩筐来到城门口,请造士们喝一碗热汤,再来一块饼子。
汤是只要一文钱的,可饼子就分了好几种,有粗面饼子,也有细面饼子,还有肉酱,可以满满地夹在里面,一咬就是一嘴油。
这些宝贝用油布盖了,装在箩筐里,在昏沉的幽蓝色清晨里,散发着诱人的白气,吸引换岗的士兵前来。
今天早上,这些摊贩格外的忙。
除了换岗的士兵之外,还有不少骑马的贵人也赶在开城门的时候出了城。
其中有一个模样很平凡,但气质十分亲和的文士从马上跳下来,买了一堆肉饼分给身边的护卫,其中精挑细选出一个肉特别多的,递给一个穿了铁甲的大汉。
大汉接过肉饼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文士笑嘻嘻地在旁边还说着什么。
“可是吃不惯肉饼?我那里还有一包枣子,是辞玉带上的……”
……那个大汉一边叹气,一边翻身上马,在十几个骑兵的护卫中啃着饼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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