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结束(第6页)
安兰秋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抿一口,随即连连轻叹,却欲言又止。
谷媛蹙眉关切,“君后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萦怀?”
安兰秋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本宫总觉这茶味苦,原以为细品之下能寻得一丝回甘,却不料自始至终,只有满口涩然。”
谷媛亦端杯浅尝,颔首道:“甜茶、先苦后甜、先甜后苦之茶,世间皆有。
若君后钟爱此三类,臣即刻派人寻来上等佳品。”
“世间名茶万千,本宫却独爱手中这一杯。”
安兰秋轻笑,眼底藏着算计,“不过这杯苦茶,倒让本宫想起大人昨夜所言。
今日本宫细思,竟替大人觉得不值。”
谷媛面露惑色,“君后指的是哪番话?今日召臣前来,还请明示!”
“本宫记得,大人昨夜说过,想出人头地,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让天下人都知晓谷媛之名。”
安兰秋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惋惜,“只可惜啊,大人出身寒微,在这燕国朝堂,又怎能崭露头角、建功立业?”
“闾左称雄日,渔阳谪戍人。”
谷媛眸中燃起倔强的火光,一字一顿道:“出身寒微,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伟业!
’”
安兰秋轻嗤一声:“话虽如此,可燕国自陛下登基以来,国泰民安,民心归向,正值太平盛世。
乱世方出英雄,大人生在这安稳年代,又何来机会一鸣惊人?”
她敛了笑意,语气带着怜悯,“本宫着实替你可怜,可怜你出身卑微,即便入宫为官,也不过是寄人篱下;可怜你孑然一身,无权无势,无亲无友,更无知己可诉衷肠!”
“君后此言差矣!”
谷媛急忙反驳,“臣尚有陛下与景王为知己姐妹、至亲好友,并非一无所有!”
安兰秋陡然冷笑,笑声带着讥讽,“你与她们是姐妹?”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笑了半晌才收敛,挑眉问道:“谷大人,你与她们本就非同一类人,又怎能称得上姐妹?”
谷媛不解,“何处不同?”
“最大的不同,便是身份地位。”
安兰秋语气笃定,“你们生来就隔着云泥之别。”
“人生来平等,何来云泥之别?”
“西方有木名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巅,下临百仞深渊,非茎能长,乃所立之地使然;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安兰秋缓缓道来,“苏江月与苏江酒,便如那射干与麻中之蓬,生来便是帝王皇女,立于世间顶端。
即便她们所作所为不配其位,出身依旧高贵。
再看你,你有什么?生来贫寒,一无所有,即便拼尽全力向上攀爬,终究也只能屈居人下。”
谷媛心中一凛,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君后所言,已近谋逆之语,还请君后慎言!”
“呵,谋逆之言?”
安兰秋低笑,声音低沉而诡异。
她唤了一声:“谷大人?”
谷媛下意识抬头,目光与安兰秋撞个正着。
那双眸子温润似水,流光潋滟,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人的魅色,美得让她瞬间失了神,竟移不开视线。
安兰秋笑得温柔又邪魅,声音带着蛊惑,“谷媛,你真的很可怜,内心深处,你也是孤独的吧?你想要的权势,苏江月和苏江酒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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