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兖州(第8页)
她发髻散乱,裙摆沾灰,慌慌张张跑到稚童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强行按跪在地,自己则对着臧朵连连磕头,额头撞得青砖轻响,声音颤抖,“嬷嬷开恩!
这孩子身世可怜,求您网开一面,饶他性命!”
“抬起头来。”
臧朵的声音冷如寒玉,毫无波澜。
魏晴战战兢兢抬眼,眼眶泛红,脸上泪痕未干。
臧朵认出她,指尖摩挲着帕角,语气添了几分审视,“你是贝美人身边的贴身宫女,按例该在殿内当值,怎会带着孩童在此处?”
魏晴强压慌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晕开小圈,“嬷嬷,这孩子是奴……”
她欲言又止,稳住心神才续道,“是奴与宫外男子所生。
那男子当初与奴私定终身,事后却卷财逃走,弃我们母子于不顾。
奴走投无路,才将这孩子藏在柴房,今日是来寻他回去的。”
说罢,额头磕得更重,“求嬷嬷发发慈悲,饶了奴与孩子!”
臧朵在宫中三十年,见惯了虚言假意,魏晴说话时眼神闪躲,显然隐瞒了实情。
此事关乎宫规,擅自处置恐生祸端,臧朵收敛起神色,沉声道:“左侧二人,将他们打晕,用布巾蒙住口鼻,带回司锦宫,交予容妃娘娘发落!”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靴底踏得青砖作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带着强撑的气势,“本主倒要看看,谁敢动本主的人!”
臧朵循声望去,只见倪贝身着粉色绣缠枝莲外袍,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缓步走来,腰间禁步随步伐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魏晴见状,如抓着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挪到倪贝脚边,攥着她的裙摆磕头,“主儿!
求您救救奴!
臧嬷嬷要把奴和孩子带走问罪!
求您救救奴!”
臧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素帕轻扬,语气讥讽,“贝美人这是要徇私?宫女与宫外男子私通,按宫规当处极刑。
我们娘娘新晋妃位,正欲整肃内廷风气,您这般阻拦,怕是不合规矩吧?”
倪贝一脸理直气壮,轻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臧朵,“本主的人,自有本主教管,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手?你不过是容妃身边的狗,仗着主子的势横行霸道,也敢在本主面前摆谱拿乔?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贝美人怕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臧朵缓缓展开素帕,露出上面的暗纹,语气平静却字字锋芒,“您虽封美人,却在九嫔之下,说到底仍是侍奉君王之人,与奴在‘侍奉’二字上,并无不同。
我们容妃娘娘乃四妃之一,掌一宫事宜,尊贵非凡,您连嫔位都未及,也敢在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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