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兖州(第6页)
翌日午时,兖州城外的密林边缘,日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碎影。
白清兰、陌风、虞珺卿、熊斌、窦茂与游渡六人肃立其间,此行为辞行而来。
六人即将,特与游渡作别。
白清兰眸含浅笑,率先开口问询,“游小将军,今后有何打算?”
游渡抬眸望了眼天际流云,神色间带着几分漂泊无依的怅然,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如今我身如断梗,前路茫茫,只能顺水而行,走一步看一步。”
闻言,白清兰莞尔一笑,从容探手入袖,取出一封封缄的信函递向游渡,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兴朝随便找个节度使,在他们手下做事。
你将这封信交给他们,他们会收留你,照拂你。
但切记,苍屹和张直除外,因为这两人我不熟。”
游渡双手接过信函,指尖微微用力,郑重颔首,而后躬身行了一礼,声含感激,“多谢!”
白清兰亦微微颔首回礼,语气清朗,“江湖路远,后会有期,告辞!”
话音落定,她不再多言,转身携陌风等人毅然离去,身影很快隐入林间,只留游渡手持信函,独立原地目送众人远去。
夜幕垂落,月色如缟素般朦胧,氤氲雾气在宫苑间弥漫,裹挟着几分萧瑟。
皇宫内院的僻静角落,虞音身着粗布宫服,蜷缩于墙根,双肩簌簌颤抖,正暗自垂泪。
呼延绍离去时未曾携她同行,如今虞朝覆灭,她被贬为最卑贱的宫女,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日从事最繁重污秽的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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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音曾经那双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如今已粗糙皲裂,指尖布满血泡与厚茧,不复往日娇嫩。
忆及往昔,她身为虞朝县主,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而今却沦为匈奴宫苑里任人欺凌的末等宫女,这般云泥之别,叫她如何甘心?
漫漫长夜,深宫寂寥,这般困厄岁月,又该如何捱过?
正当虞音哭得撕心裂肺之际,远处传来轻缓足音,容雅款步而来,身后的臧朵手提宫灯,暖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照亮前路。
容雅停在虞音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好歹曾是一国县主,受了委屈便只会垂泪吗?”
虞音抬手拭净泪痕,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是容雅,唇边牵起一抹苦涩,“虞朝孱弱,不及兴国鼎盛,你的家国依旧屹立,尚有庇护;可我呢?国破家亡,如今的我不过是砧板之肉,既难逃离这噬人的深宫,又无计为国复仇。”
凝视着虞音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端详着她脸上未脱的单纯天真,容雅不由得想起往昔的自己,也曾这般不谙世事、胸无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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