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父之痛(第7页)
“无妨!”
楚熙知道自己拦不住白清兰,便走到衣椸旁取下厚实的斗篷,他伺候着白清兰将斗篷好好的穿在她身上后,才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声道:“我带你去。”
楚熙说着,便转身离去。
夜沉如墨,冷月幽光堪堪透过狭小铁窗,洒落于阴暗牢房。
墙角蛛网层层交叠,宛如无形枷锁肆意蔓延。
尘埃在微光中狂乱飞旋,空气中腐臭与霉味交织,如浓稠黑幕将一切紧紧裹缠,令人窒息。
幽黯囚牢之中,韶衡如折翼残鸿般,颓然瘫坐于地。
其周身伤痕密布,鞭笞之痕交错纵横,棍击之伤累累满目。
他发髻零乱,散发如蓬蒿纷散。
那张曾镌刻岁月沧桑、本应清癯且带着清正之气的面庞,早已风华不再。
如今,憔悴与血污覆于其上,宛如被霜雪与风雨经年侵蚀的残碑,尽显衰败之态,满含无尽凄凉。
韶衡看着青紫浮肿的双腿,血流不止,骨头也在被严刑拷打时打断。
牢房里阴冷潮湿,蝇虫滋生,那上面的血肉都开始腐烂流脓了。
牢房里太黑,韶衡高声唤道:“来人!
来人!”
一个狱吏闻言匆忙走来,毕竟牢房中的牢吏都知道,韶衡虽然下狱,可他还有一个在宫中为妃的女儿,只要陛下不开口废掉贤妃,不开口处置韶衡,他们就不敢对韶衡不敬。
一狱吏提灯肃立韶衡囚牢之外,恭谨作揖,轻声问道:“大人,可有差遣?”
韶衡喟然长叹,语含悲悯,“此狱幽黑如渊,烦请以灯烛照亮,我要给自己疗伤。”
狱吏忙不迭颔首称是,“好的好的,小的就在这给您照着,您尽管疗伤。”
狱吏将灯举得高些,灯火将牢中照的亮堂不少。
在狱中,韶衡拿过狱卒给他送来后他没吃,已经冷掉的饭菜,韶衡将饭菜倒掉后,将瓷碗摔碎。
他拿起一块瓷片,神色决然,以碎瓷割向腿间腐肉,一下又一下,脓血迸溅,腥秽之气弥漫。
持灯狱吏几欲作呕,偏过头去,强忍着胃中翻涌。
腐肉渐去,筋膜挂连,韶衡竟徒手截之。
剧痛钻心,非凡人所能忍耐,可韶衡却神色泰然,似已超脱尘世苦海。
唯额上汗珠滚落如豆,面色惨白若纸,方显这酷刑之惨烈。
狱吏常年在牢狱中审讯犯人,什么样的酷刑没有见过?
却于今夜,为韶衡这番自疗之勇而胆寒。
狱吏手中的灯盏摇摇欲坠,几近熄灭,而韶衡气宇轩昂,仿若于绝境中寻得生命真谛,超脱生死,意气自如。
狱吏虽说在牢狱待了好几年,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看到为国为民的忠臣落得这么凄惨的一个下场,他还是心有不忍的劝道:“太傅,您就别再折腾自己了。
贤妃孝顺,定会救您出狱的。
待明日一早,小的去集市上去给您买两幅药,您的伤会好的。”
狱吏话音刚落,便听到陛下和娘娘摆驾到牢狱的消息。
狱吏赶忙下跪,当楚熙和白清兰走到韶衡的牢房前时,狱吏赶忙对楚熙和白清兰行礼,“小的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千岁!”
楚熙命令道:“你先下去吧。”
牢狱闻言,佝偻着腰退了下去。
狱吏走后,牢中又暗了几分,韶衡因遍体鳞伤,不能动弹,便只能对着对楚熙和白清兰行了一礼,“罪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罪臣身受重伤,又年纪大了,起不了身,行不了礼,还请陛下娘娘宽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