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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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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高官厚禄,富贵荣华,却忘瞬息浮生,生死无常。

从古官高祸亦高。

船行险处难回棹。

朝堂犹如虎狼地,是福是祸难知晓。

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

汤兄名高阃域,功着旗常,究其功绩,功标青史,万古留名,名声被后世,光晖重万物。

明征落笔时,已是悲不自胜,痛心疾首。

汤州,和他相交已有三十四年,两人从打压司家开始,就结盟为友。

在汤州还未辞官还乡时,两人在朝堂上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可最后,却落得个故人已逝,生者痛心的结局。

明征放下了笔,他从腰间拿出一包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在桌上后,才拿着宣纸,将纸上的字吹干。

待纸上墨迹干了时,窗外的雨也停了下来。

雨过天晴后,一轮红日如血,挂在天边。

明征将宣纸收好后,单手拿着那坛他未喝完的桂花酿,起身离去。

他走到酒肆外,只见桂树上的桂花在被风雨摧残后,竟还有几枝缀在树枝上,明征伸手折下了一枝,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他那写的悼文里。

明征将酒猛灌几口后,不由苦笑,他感慨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语毕时,他已走的无影无踪,只剩一树桂花随风飞舞。

而也正因那支被他折下的桂花,他那日回府后,在当日大雨滂沱的夜晚,一人静坐室内,点了一盏烛灯,他将白日从酒肆拿的那坛桂花酿的酒坛压在宣纸上。

他执笔,泼墨挥毫,在悼词里加了句:

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

试引芳樽,不知消得,和多依黯。

一树桂花,一枝折得,一纸悼词,字字真情,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月色如银,树影婆娑。

庭院里,一颗松树下,酒气熏天的楚熙单手扶树,立在树下连呕带吐。

而在不远处的檐廊下,韶衡正在观察着楚熙的一举一动。

今日,韶衡备了一桌酒席,与楚熙把酒言欢,高谈阔论。

韶衡备宴,明面上是向楚熙表忠心,实际上是想将楚熙灌醉,让楚熙和韶思怡能生米煮成熟饭。

韶衡也算是一代名士,名士本该如松如竹,高风亮节,宁折不弯。

可韶衡是名士却不是圣人,既然生在了凡间,他就会有血有肉有软肋,而韶思怡就是他的软肋。

韶思怡,这个他一手拉扯大的宝贝女儿,自罗三娘走后,韶思怡与他相依为命了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里,韶衡虽说也会有和韶思怡闹矛盾,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但韶思怡带给韶衡的,大部分都是父慈女孝的天伦之乐。

父亲爱女是天性,为了韶思怡,韶衡也只能放弃当个正人君子,与韶思怡同流合污,一道算计楚熙。

看着树下的楚熙醉醺醺的走到房门前,轻轻的推门而入后,他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彻底放下。

屋子里点有熏香,烟雾缭绕,屋中灯火已熄。

床榻上的床帘已然散落,房内不仅发出床板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韶思怡时高时低的呻吟。

声音娇媚轻柔,喘息声时重时轻。

而屋外,楚熙一身素衣,静静看着。

良久,不想在此处多做停留的他,转身离去,直到素衣和黑夜融为一色,才不见他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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