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王彦章盯着那杯酒,久久不肯端起,张全义示意下人出手将之困住。
“将军勿怪,全义也只是奉命行事。
饮了这杯酒,将军要的粮草,明日便能送至。
得罪了!”
三个身手不凡的下人将王彦章困于其中,笨重的盔甲下,王彦章知道自己避不开了。
昔日先帝朱温于他有知遇之恩,他能得如今地位,也多是受了朱家人的恩情。
该是时候还给人家了!
不待三个下人伸手抓他,王彦章自行灌下那杯鸠酒。
帐内几人皆看得目瞪口呆,以为王将军怎么也会挣扎抵抗一阵。
却没料到他竟一副释然的样子。
一饮而尽后,他将杯盏倒扣,没有一滴剩余倒出。
张全义见此,收回杯盏,被人推着轮椅冷静的离开。
临到帐门口,张全义还是忍不住对他说,“此酒早被全义偷梁换柱,还请将军珍重。
告辞!”
王彦章一时也没有回过神,久久立在原地,口中的酒早已回甘。
方才并未细品,此时唇齿留香,让他鼻头一热,满腹无处说的苦涩,终于虽着张全义的话音悉数涌现。
他感念先帝朱温的提携,也曾一时头脑发热掺和进夺嫡之争。
可他都为之付出过惨痛代价,整个将军府被烧,他虽痛心疾首,最后还是选择了冰释前嫌。
他其实有预感到,自从朱友珪被废,他在大梁的处境就世风日下了。
或许,这都是他自作孽的因果。
他明白张全义调换了毒酒的理由,同朝这些年,不念同朝之谊,也是有些共事的交情在。
无论朱锽是否赐他毒酒,他都要为大梁赌这最后一次。
那些深宫里精于算计的白面儿,总在背后诋毁他的出生。
总是不能平等的看待他对大梁的功绩!
只有朱友珪,那个最终未能站稳的郢王爷。
眼下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张全义说了,只有喝下那杯酒,粮草明日便能送达。
且先不管那酒是不是真如其所说,被换成了无毒的酒,就仅凭他兵临城下的大好时机,这场偷袭,也不容耽搁。
收拾好情绪,王彦章重新扶正头盔,坚定沉着的跨出帐篷。
早已准备就绪的副将们,都站在帐外翘首以盼。
一见到王彦章身影,眼里皆是隐隐悸动的殷切。
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他们便可直朝并州城而去。
这些年来的相互打来打去,早就使彼此生出了怨恨。
梁人与晋人之间的仇,越打越深,越深就打的越久。
“晋人越了魏博,南下的关卡已经挡不住他们的弯刀。
我等生为大梁儿郎,今宁可战死他乡,也势要夺回梁人的尊严。”
王彦章看着点兵场上的众位,眼眶止不住的发烫。
“天雄军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今日我等,也绝不退出并州城外。”
顿时,场上背水一战的将士们,心中的愤怒被点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