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空战(第4页)
可张宇初左思右想,却着实没找到曹端话语里的破绽。
由于比赛规则的改变,张宇初思考的时间减少了足足一半,眼见没有更好的破解思路,张宇初不得不按常规方法硬驳了。
常规方法,当然是前人给的标准答桉。
“禹启始以天下为一家而自为之,有扈氏不以为是也,启大战而后胜之;汤放桀于南巢而为商;武王伐纣,取之而为周;武庚挟管蔡之隙,求复故业,诸尝与武王共事者,欲修德以待其自定,而周公违众议举兵而后胜之夏商周度定为三代,虽相因而不尽同也,五霸之纷纷,岂无所因而然哉!”
这里张宇初实在想不出来了好办法了,直接拽了陈亮的答桉来,避开关于“德行”
的话题,直接扯到曹端所举的“禹”
和后面的夏商周三代,也就是宋儒所反复称道的先王之治,也未必不是依靠武力建立起来的,并不是全靠德行。
典型的“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倒也未必不是一种破题思路。
曹端笑了笑。
张宇初这是黔驴技穷了。
张宇初的意思是说从夏开始就实行了“家天下”
,而且以武力维护了“家天下”
的统治方式,后来的商周也都是凭借武力来实现统治的,春秋五霸的武力征伐模式也是效彷所谓的“先王之道”
而来的,所以别跟我提德行。
可曹端要的就是这个回答,在方才已经推演出的数十种可能中,张宇初并未逃脱必输的结局。
曹端开口说道:
“贤君之治国也,犹慈父之治家,慈父耐平教明令,不耐使子孙皆为孝善,子孙孝善,是家兴也,而百姓平安,是国昌也。
然昌必有衰,兴必有废,此乃天时,兴昌非德所能成,然则衰废非德所能败也。
故而昌衰兴废,皆天时也,此善恶之实,未言苦乐之效也。
家安人乐,富饶财用足也,富饶者先祖之德厚所致,非贤惠所获也。
人皆知富饶居安乐者命禄厚,而不知国安治化行者历数吉也。”
曹端这段话的意思就是治国就跟管家一样,开国明君就像是家族里的慈父,但是有兴盛就有衰落,这是老天注定的,不是德行所能干扰的。
德行能影响什么呢?德行能影响的是后代的家底,一个国家的德行教化,就跟某个有钱家族安居乐业一样,这些钱不是因为他们贤惠而获得的,而是先祖(开国明君)的“厚德”
给他们攒下来的。
由此就彻底反驳了张宇初关于三代开国君王以武力谋取国家的观点,而是说三代开国君王建立国家,是因为之前的明君所建立的国家的德行不够“厚”
了,光靠老祖宗留下的德行是不够的,还得自己修德,从而又一次印证了刚才曹端自己的观点。
张宇初的眼皮突突直跳,曹端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真是后生可畏。
如果曹端没防备,自己当然能把他拉到心性论里,用“俺寻思之力”
暴力破解,可眼下曹端以“德力之辩”
平替了“王霸之辩”
,又化用道家的理论定义了德的同时,化解了他关于“三代先王也用力”
的诘难。
——曹端终于拿出了他的撒手锏。
“故世治非贤圣之功,衰乱非无道之致。
国当衰乱,贤圣不能盛;时局当治,恶人不能乱。
世之治乱,在时不在政;国之安危,在数不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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