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特别篇 箱兵敌厄(第8页)
他微微张着嘴,残留着万敌气息的唇瓣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伴随着每一次痉挛般的吸气。
万敌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的,近乎温柔的擦过白厄湿润的眼角,抹去那滚烫的泪水。
“感受到了吗,救世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激烈亲吻后的喘息,却清晰的传入白厄一片混沌的意识深处,“让你坏掉的,不是这个吻,是你自己,是你身体里面,那个想活下去的‘白厄’。”
身下覆盖着残破神装,被束缚带禁锢了躯体的箱兵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终于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呜咽。
随着白厄将脸埋入万敌给他拿过来的枕头里,他颈环的蓝光也在溶解的装甲下,微弱而徒劳的搏动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陷入了紊乱的沉寂。
白厄的呜咽声如同被掐断的琴弦,在万敌那句如同诅咒又似箴言的宣告后,渐渐低弱下去。
他并非真的平静下来了,而是精疲力竭的虚脱,覆盖着残破神装的躯体,那剧烈的痉挛慢慢平息,只剩下被拘束带深深勒入装甲的,细微而持续的颤抖。
眼泪无声的流淌,滑过苍白失温的脸颊,浸湿了身下早已破烂不堪的床单。
他湛蓝的眼眸空洞的睁着,倒映着天花板上壁灯昏黄的光晕,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那个暴烈的吻彻底抽离,只留下一具被程序撕裂,被情感洪流冲垮的空壳。
毁灭的暗金彻底从眼底褪去,只剩下被泪水反复冲刷,脆弱得近乎透明的晴空。
他微微张着嘴,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破碎的抽噎,像坏掉的风箱,颈环的蓝光在溶解装甲的缝隙间微弱的,紊乱的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
万敌依旧跨坐在他身上,维持着压制的姿态,胸膛剧烈起伏,唇上沾染的淡金色能量液已经干涸,留下冰冷的金属腥气。
他看着身下这具仿佛被彻底摧毁的战争机器,看着那被泪水淹没的湛蓝瞳孔,一种沉重的,混杂着疲惫,后怕和某种奇异满足感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他赢了这场与神装程序的对抗,用一种最危险的方式,但赢得的,却是一个濒临崩溃边缘的“白厄”
。
他缓缓松开钳制白厄下颌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冰冷的触感和泪水的湿意。
他小心的撑起身体,从白厄身上挪开,沉重的金属身躯失去了最后的压制点,在拘束带的固定下微微下沉,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万敌没有立刻解开那些冰冷的束缚,他只是坐在床边,背靠着扭曲的金属床架,目光沉沉的锁在白厄身上。
时间在寂静与窗外永不疲倦的霓虹嗡鸣中流逝,白厄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微弱,颤抖也慢慢止息。
泪水干涸,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浅浅的泪痕,那双空洞的蓝眸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他睡着了,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被强行固定在床铺上的姿势,覆盖着局部溶解,光泽黯淡的“毁灭”
装甲,如同一个被遗弃在战场废墟中的,伤痕累累的昂贵人偶。
万敌没有离开,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坐在床边的阴影里,壁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界限。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把他赖以“反叛”
的解剖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他在听,听白厄微弱却均匀的呼吸,听窗外城市的喧嚣,听颈环那紊乱蓝光偶尔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电流杂音。
公寓里弥漫着能量液干涸后的金属腥气,汗水味,棉絮的尘埃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白厄身上那种被消毒水掩盖的冰冷的“非人”
气息。
长夜漫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霓洪流最疯狂的时刻过去,窗外的喧嚣沉淀为一种低沉的背景噪音时
“呜……!”
一声极其短促,却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呜咽,猛的撕裂了房间的寂静,万敌瞬间睁眼,全身肌肉绷紧。
床上的白厄并没有醒来,他依旧闭着眼,但覆盖着装甲的身体却在剧烈的,徒劳的挣扎扭动。
被拘束带锁死的四肢疯狂的想要蜷缩,收拢,暗金色的液态金属在强烈的应激反应下再次局部活化,试图在装甲覆盖下模拟出“蜷缩”
的动作,却只能徒劳的与冰冷的合金带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
声。
脊椎处的能量导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警报般的嗡鸣在装甲内部沉闷的响起,白厄的头拼命的想埋进并不存在的臂弯,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被无形力量拉扯,撕裂的痛苦姿态。
苍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紧蹙的眉头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惊惶,他在睡梦中,被一种根植于出厂设定最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无法蜷缩。
在失去了那个能将自己完全包裹的金属箱,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蜷缩姿态,在这片广阔,未知,又充满不可控刺激的黑暗中,他的核心程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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