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雪满身(第3页)
而岑尧一生都在汲汲为名,更不可能任由娈宠的名头重新将他碾入泥底。
他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拍开一身脏污和其他同龄学子站在阳光下,不是为了再次供人嘲笑讥讽的。
所以他才会尖锐的哭嚎、疯叫、指责,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干系?
才会说出“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从你”
这句话来。
这一世,岑尧有才学,有良师,有益友,他有资格去追求更高的一切。
凭什么选择踏上一片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的土地,面临坠入深渊的危险?
“我太害怕了........”
他埋在床上人的肩膀处,声音惶恐不安的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说那些话的,也不是故意要伤你的。”
一个人从泥潭里爬起来有多难?他上辈子就体验过了,用了十多年的时间都没能摆脱那层身份带给他的阴影和痛苦。
可若是跌落谷底,却只需要轻飘飘的一步。
他走错了赵明娇那步棋子,所以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幽禁生活。
这十年里,他死了娘,失去了科举的资格,再也不能踏出门,彻底的没了自由。
郁郁寡欢,形同笼中鸟雀,了无生趣。
“我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岑尧哆嗦着,因为回忆眼里泛起一丝惊恐来,“我什么都没有,连现在的一切都是别人施舍的,我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他没有那么多试错的资本,上一次,他失去的是自由。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所以他懦弱胆怯,他畏惧瑟缩,他害怕了,他不敢。
“你不要怪我........不不,你一定要怪我,你最好离我远远的!”
岑尧在心里祈求道,姒明华最好回到他初入府时的样子,做一个冷淡又疏远的上司就好了,什么都不要管,也什么妄念都不要存。
诚然,以对方的身份,若是真要强求,岑尧又说得了什么?
他不过还是一个‘屈服’罢了。
现在这般,也不过是仗着对方拿他没有办法罢了。
可是他上辈子已经屈服过太多次了。
屈服于皇权,屈服于父权,屈服于落在他背上沉重如山的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屡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频频濒临死境,狼狈如落水狗。
因为无能为力,因为位卑言微,所以总是习惯性的顺从。
假装顺从的多了,好像也真的就被禁锢上了一层软弱的套子,内心的那点子不愿意也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甚至可以忽视不计了。
就像小时候在书堂里装作愚笨,就像被其他公子哥们堵着戏耍跳下池塘,就像被拽着在大夫人门前跪下........有太多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大大小小,有的能忘掉,有的却死活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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