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都是因果(第4页)
如今,欠国家的都还完了,只有她这一桩,未了。”
“你不是没有国家么?”
娄芸芸反问。
刘子恨点头:“你有你的国,她有她的国,我,没有。
我只知恩义、因果。”
他生来就不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记忆里只有挨打、习武和杀戮,反复学习如何隐入暗中,做个无形的刀俎和影子,只有出不尽的任务和杀不完的人——
直到十年前被派到定州慕容府中做细作。
被掩埋在时光深处的记忆轰然涌来,刘子恨抬手捏了捏眉头,将话题转移出去,抬眼向娄芸芸坦诚道:
“十年前,在颖谷关镇北军、边防定州城和西辽王庭间游走,窃取定州城防、国情军报,联络吴雍和你父亲的,就是我。”
“什么?”
娄芸芸眼睛瞪大了,呆滞在那里。
十年前,弟弟阿弘尚在牙牙学语,她不过才豆蔻年纪,日日在兴叶城王庭学骑马荡秋千,过着生命中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刘子恨苦笑一声。
他在王庭内宫殿中飞檐走壁时,窥见过这个美丽少女在月下放河灯。
早在十年前他就认识这个异族小公主了。
人人都以为,昭安十二年腊月初一,是朔北之战的开始。
却并不知晓,再往前推四年,杨烟九岁生辰那天,他被从京中派到慕容刺史府时,一切已缓慢向着崩坏而行。
“有了那些情报,后来你父亲,才发动战争,占了定州。”
刘子恨以手指点了点膝盖。
听见娄芸芸拿帕子捂着眼睛,细细啜泣。
抽噎半晌,声音才从帕下闷闷传来:“可,我不仅失了父亲母亲,失了夫君,还失了国……”
她一直是权力争夺的牺牲品,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
刘子恨不自觉抚了抚脸上剑痕,“犯的错我尽力补过,恩义俱已偿还,也付出了代价,不欠这个国家什么了。”
六年间,他从赤影阁反叛出逃,和师父联手杀了朱卫,往镇北军送了吴雍罪证。
再回到京城,为还报恩义,受帝王指派护过苏毓,又背负责任来到朔北,彻底除了赤影阁这颗毒瘤。
从此,无人再能驱策他。
娄芸芸听了清楚,也想了明白,笑了:“这么说,我既什么都失了,也不欠我的国家什么。”
她将帕子叠起,连同刘子恨给她的水袋一并,双手捧了,郑重递还给他:
“我若能活着,便再也不要做什么公主和头牌,就做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
“若是死了,富贵、权力、追捧、情爱,此生都体验过了,值得。”
“可——”
她眉眼一转,指了指睡着的女子,“你欠她的因果,还不上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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