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情非所愿一
这时,申书记正戴着花镜用左手臂撑着脸颊专心致志地看着办公桌的材料。
申旸书记五十出头,中等身材,一副和善的面孔。
他是在城关镇赵志远书记就任县乡镇企业局局长后,从永坪乡平调过来的。
申书记认真地用铅笔指划着,加林写的材料文笔缜密,逻辑性强,字迹工整有力,清晰隽秀。
“真是一手好字啊,比他庞中华的字都耐看!”
申书记看完后赞叹道,“加林,我和其他几位领导交换一下意见。
你好好休息一下。”
离开申书记的办公室,加林带着舒畅满足的心情回到了文化站。
忙了几天也该舒展一下,在办公室加林沏了一杯浓茶,吸着烟,神情坦然地在翻着这几天的报纸。
加林自己订了两份报纸,一份是《文摘报》,一份是《中国剪报》。
猛然间加林发现一份《中国剪报》里夹着一封延州县城关镇马店学校缄的专用信封,当加林看到‘高加林亲启’时,他心里一怔,接着他便用割纸刀划开信封,喝了一口酽茶,仔细地看了起来。
加林:你好!
那天晚上,我真想不到你还会主动地把我再次搂在你的怀里,能和你紧紧地偎依在一起,使我在寒夜里得到了一丝温暖。
虽说我是在慌乱之中被你搂在怀里的,那也是我这些年来未曾感到的异样的幸福。
平静下来以后,我仔细地回想了我们相见时的前前后后。
我当时并未对你承诺过什么。
只是说了一句,你是我一生中唯一放不下的人。
看到你那个痛苦的样子,我真是恨死了我自己。
羊马河桥上分手后我为什么不再等一等,等到你结婚后,我再嫁人也不迟吧。
那天晚上,和你分别以后,我回到娘家的窑里,本到天亮,我都没有一点睡意,我的心里就像窝了一腔发了酵的面团,捂在热被窝里,整个人好像要爆炸似的,浑身的细胞不断地在分裂在膨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很尊重你的感情,但我觉得我还是配不上你的,事已至此,就是神仙也没有办法。
我心里的苦楚,你怎么能知道呢?
那天晚上,在德顺爷爷的桃树下,当我把你的头搂在怀里的时候,我真想在你的脸上美美地咬上几口啊,咬烂你的脸皮,你想我为啥又下不了口?这是因为两年前看你脚的那天,我抹下脸去你家,看了你的情况以后,回家路上,我便对老天爷发过毒誓,今生永远不再见你了。
要是再见到你,我就要在你的脸上咬上几口。
但当我把你的头真正搂在怀里的时候,有多少恨就有多少爱,我就像在梦中那样把你爱得死去活来,我又怎能对朝思梦想的人下毒口呢?我真想把你拥倒,压在你的身上直到压到天明,发泄一下胸中的怨气。
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魔鬼。
加林,我已经没有资格再选择男人了,是德顺爷爷磨破嘴皮,我才答应见上你一面,我还有什么招惹男人的东西呢?我之所以拒绝你,是我配不上你,是因为我刘巧珍已不是过去那纯真无暇的刘巧珍了。
世上的事情都是发展变化的,我着实告诉你,你所了解的那是过去的巧珍,她那时或许温顺地就像一只小羔羊,而现在她就像得了精神分裂症似的,也学会了跳脚骂街,也会因被谁偷去一只小鸡而坐在村口的石硷上像一个母夜叉那样破口大骂一整天。
加林,你当年站在羊马河大桥上,给我说的话,那真是字字见血。
你那时的心,瓷实的就像马致远杂剧《马丹阳三度任风子》里面鬼迷心窍的任风子(任屠)那样对妻子说道,“(就着这水渠中,插手在青泥内,与你个泥手模便当休离)我和你恩断义绝,花残月缺,再谁恋锦被罗帏。”
他不管妻子的死活,一心去修道。
女人的心是用水做成的,而男人的心是用石头做成的。
你让我德顺爷爷捎给我的话,我怎么能相信你呢?过去我是把我自己赌了一把,我现在不能再一次地背着甜甜和你赌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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