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镜花水月原非真一
银穗慷慨陈词之后,楚云汐便一直保持沉默的姿态。
她又换了几个轻松的话题,很想跟她聊下去。
但楚云汐总是懒懒地不不回应,或者愣愣地出神想着自己的满腔心事。
她渐觉没劲,也住了口,两人对坐,等水酒见底。
楚云汐起身告辞,银穗也不挽留,只坐在门口望着空旷的院子叹气。
此时正是烈日当空,暑气正盛之时。
街上空无一人,一众居民均躲在屋中避暑,午睡。
她被太阳一照,登时有种晕眩之感。
她躲在树荫下口干舌燥的前行,树上知了放开喉咙的吼叫,吵得她本来就混沌不堪的脑袋更沸成一锅浆糊。
热气扑在身上蒸出一身粘稠,她忍住不适走回家中,鞋底都被地面烤得烫人。
她迫不及待地进门沐浴,滚烫的热水又给她身上重新刷上一层汗珠。
她坐在浴盆里脸熏得像一只熟透的李子。
她趴在盆沿胡乱冥思了一阵,心中憋闷,不住叹气。
等水温降下去,她才湿了帕子,从手指沿着玉臂细细地擦起。
她的身体像被蒸的半熟的米粉,又细又滑,散发出红润动人的颜色。
手中的绢帕拂过双臂渐渐爬上双肩,右肩上那一枝无论怎样清洗也不会损失一丝艳色的红梅在红色的皮肤的映衬下更如血染的一般,绢帕在胸前停了下来,漫入了水中。
楚云汐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胸前,半响才用颤抖的手抚上右乳上方一个指甲大的伤疤。
那时当年她在夜晚遇袭时,被敌人一箭所贯。
她那时满脑子都被仇恨占据,将一切凡尘琐事抛掷脑后,在将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岁月,她完全忽略了这个伤口在治疗时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后痊愈的伤疤跟她的所有痛苦经历一起被埋入了心底。
伤口消失了,但伤疤依旧存在,终于在此刻刺痛了她。
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将身子重重地埋入水中,抱着膝盖默默饮泣,水漫了嘴里,不是咸的,而是苦的。
仅有一墙之隔的卧房里,碧音也哭得稀里哗啦。
发泄完的碧音向后重重一砸,四肢大张地陷在床上。
楚云汐哭泣宛如夜雾凝珠,梨花带雨,总归是美人那种娇弱之哭,碧音却不一样,哭嚎起来必然是惊天动地,泪雨滂沱的。
她的哭天抢地不仅惊动了隔壁的楚云汐连站在走廊外边逗鹦鹉的绿妍也听见了。
楚云汐从水里探出头来,静听了会儿动静,又隔着墙关切的大声讯问了一句。
旁边乍停的哭声,让她暗觉不妙,便起身穿衣。
绿妍自是比她动作快,先一步推门进来,却被眼前情景吓坏了,地上到处散落着碎布条,一件已经差不多完工的男式骑装被剪的乱七八糟,东一条袖子,西一块领子。
碧音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嘴里不住地低声啜泣。
垂在床外的右脚边还掉了一把剪刀。
绿妍拾了几块衣服碎片,快步走到床边,急切而惊讶地问道:“这不是你做给耿功的衣服吗,怎么全给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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