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医谷(第4页)
一盏茶、几枚不算昂贵的糕点,两人能聊上一整天——从旭日东升到日头西沉,再秉烛夜谈,一直到日上三竿。
江晚山博闻强记,同他谈天说地简直比听书还要精彩,毕竟说书人绝不会容忍你在他说得兴起的时候插上几句话,江晚山却总是等着别人说完,他再续上他原来的话,没有丝毫遗漏。
江晚山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愿意烦扰别人,却乐得为朋友排忧解难,而他自己的忧愁,总是也扛在自己肩上,从不肯说与人听。
“老兄,长此以往,哪怕铜皮铁骨也要坏透的。”
崔玉澈也曾打趣般地劝他。
每每这时,他总笑,就是不说话。
值得吗?
做了又怎样呢?也许不做也无妨,也许会有别人来做。
只是江晚山答应过。
江晚山答应过——若他肯以身入局,他没查清的事情,江晚山会替他查清楚,他没能做到的事,江晚山替他去做。
若江晚山先去一步,崔玉澈亦当如此。
朋友间不以值不值得相论。
一壶茶。
一壶热气腾腾的、仿佛燃烧着氤氲的炉气的好茶。
崔玉澈独饮这壶茶,静静听着楼下的声音。
金丝软底鞋,非富即贵;呼吸迟缓、步履沉重,间或咳嗽一两声,大抵是年老体衰,耐不住天寒;每走一步有他人步伐相随,并伴有衣物摩挲声,表明此人有仆侍搀扶移步。
严孝韩。
晦气。
“楼上的兄弟,不妨下来一叙?”
“不了,”
崔玉澈冷冷地说道,“在下有要事在身,恕不能相陪。”
“你不肯下来,我也可以上去。”
“我看谁敢踏进来一步!”
崔玉澈有意将声音抬了抬。
“崔公子!”
严孝韩不顾体面地大喊,“三少爷!”
严孝韩的面颊微微颤抖,须发微白,仿佛十几天内苍老了十几岁。
“我输了、我栽了!
悔不该信那狗贼!”
严孝韩再也无法止住眼泪,掩面而泣,“崔三少爷,求求你救救我!”
崔玉澈心中虽有所动,却还是不敢轻信他,只道:“庙堂之高,我等薄宦之人遥不可及,无计可与。”
忽听一声暗响,崔玉澈几乎是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就站了起来。
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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