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误入赌坊中(第3页)
“少爷可要注意安全,我们实在是没能留下来保护您,午时之前会有人陆陆续续回来,您尽量不要外出,这里鱼龙混杂,酒馆虽然是有专人接应,但是还是有再次被抓捕的危险,请多加小心!”
大河语重心长地说着,生怕思孑被别人伤得一根毫毛。
“还是关心一下您自己吧,大河掌门,这种人早死早超生,俗话说得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这个劫数他过不去,死了倒也好,不要在这碍人耳目,令人担心最好。”
勾月确实说得有些重了,原本就心不在焉的思孑只是点点头,让大家早去早回。
勾月显然察觉到思孑有点不对劲,若是平时虽不至于直接反驳,但也不会这样任她毒舌,勾月回头瞥了两眼思孑,又回过头,告诉自己不要去管这种人,便带着大家出发了。
等到大家都已然离去,思孑在房间里呆坐,他拿着那封信,不断地思考自己的过去,似乎是在跟这信件中的田谷生对话一样,自言自语起来: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活在您的影子里,活在幽暗的地室,从未见过外面美妙的一切,阳光,森林,高楼,河流,白雪,从未思考过活在影子里的原因,从未怀疑过我身边的人都在隐瞒我的身世,我只是那样活着,单纯地接受我与他人不同的事实罢了……”
“可是,”
他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似要赴约一般,他心想:“我不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生!”
也许是一时冲动,一边想着,他一边往外面走去,走到房间门口时,又回想起来大家临走时的叮嘱,他倒吸一口气,站在原地擦去还在眼眶里转动的泪珠,把已经褶皱不堪的信放入口袋,便毅然决然走出房间。
“在出酒馆后门的街尾就是。”
大河的话回荡在耳边,思孑走向后门。
门口的一位乞丐看见他,伸手向思孑乞讨,思孑似是完全没看见一般,他往外走,看着人群熙攘的远方,答案就在前头,心里的声音告诉他。
几个洋人开着车从旁边经过,路旁的白鸽飞跃起来,原本在喂养鸽子的老人站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思孑,血色的眼睛让人害怕。
“小伙子,要不要买报纸啊?”
报亭里的大婶远远就看见思孑,她大声喊道,还以为又能骗一骗这种富人家的傻孩子。
街边的流浪汉侧卧在垃圾堆旁,他诡异地看着路上的行人,偶尔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路过都会被他吓得加快脚步,他偶然望了一眼,正巧看见思孑衣袋上的丝巾,看上去十分高级,但是最近城里实在是不让人‘安分’,昨天刚被人教训过,他心有余悸,便拍拍身上的灰,揉揉头发接着睡下。
终于路过杂乱的街区,思孑走到街尾,在繁华的歌剧院门前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想起信件中的“歌剧院对面”
,他想象着父亲从赌坊门口经过的样子,为自己连他的长相都没见过而觉得可笑。
不知道是想过去看还是身体先动起来,思孑一步步走向赌坊,纤细的他从拥挤人群中钻出,过了马路,站在赌坊跟前,赌坊里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门口的守卫都在里面维持秩序,思孑提着一口气,悄悄地走进去,赌坊大厅的关二爷红的发烫,金黄色的入口传来百号人的叫喊声。
“要开盘了,有钱的赶紧来捡个漏咯哎!”
各种各样的声音,心声,邪念传动过来,思孑有些不适,他转过头,门外有一群军人走来过来,原本就有些分神的他看了许久,等那几位大人走到入口时,他才想起来,那是从苏大人口中看见过的陈课夫!
......
陈课夫留着干练的络腮胡,高挺的鼻子与骨感的脸颊威武极了,他一席黑色军装,是这赌场中最格格不入的人物,身后的几个军人似乎都是练家子,都十分高大,腰间系带的枪让场上的所有人都望而生畏,陈课夫继续往里走去,此时思孑已然躲到了人群的中去,暗中观察着陈,陈似乎觉察到有人盯着他看,他停下来一回头,但是并没有看见人群中的那双眼睛,
“陈秘书长!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边请,里边请!”
这赌坊的吴老板走了出来,见到陈后立马出来迎接,说话时都弯着腰,不敢有任何不敬,一边领着陈到会议室一边吩咐几个主管盯住外面的动静。
思孑藏匿在人群中,紧绷的神经久久无法放松,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四处望去,他听见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显然那个叫喊的少年刚进入变声期,让人难受的音色在无数的老大爷们的叫喊声中脱颖而出,思孑很快看见了他,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位少年就在思孑前方三四个身位,那位少年穿着普通的黑紫色的唐装,那唐装的纽扣基本上没有一个好的,里边穿着的条纹毛衣领子并不整齐,多动的脖子摩擦着粗糙的衣领,弄得脖子上有着一圈一圈火红的印子。
“赶紧啊!
你不赌就赶紧滚,快开快开,爷等着赢钱呢!”
少年大喊着,一边举着手把后边要下注的人推开,一边搓搓手求菩萨保佑。
“开!”
拿庄家大喊一声,还没等大家看见,思孑就在后头轻声说了一句:“里面怎么样都是四五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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