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真正的夜姬(第2页)
是那个婴儿,在我们的视野里,反而是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抱着婴儿的女官骑马逃离战场,两岸火光与风雪中的人影,倒退得如同电影放映。
相信对他们其中绝大部分,也是今生最后一个画面。
她跑出很远,才换了衣物,混迹在流民之中。
但是危机尚未解除,她怀中婴儿脸色青紫,哭声微弱更甚小猫的呻吟。
她一个年轻姑娘,哪来奶水喂养这新生的婴儿呢。
这时,流民中的一团突然躁动起来,隔着时空,尚且可闻血腥的味道,一群苍蝇成群结队地飞下来,嗡嗡乱响。
“可怜见的哟,”
人群里挤出一个稳婆,摇摇头,“辛苦了十个月,生下来就死了。
等下人醒了,还不知怎么哭呢。”
我们看过去,只见稳婆手中端着一个铜盆,盆里都是血水,还有一个不成型的死胎。
旁边的看客纷纷摇头:“这世道,有什么办法,大人能活就不错了。”
而就在这时,女官怀中一直蔫头耷脑,哭都哭不出来的婴孩,眼睛突然睁开了。
暗金色的眼睛,像熔化的金属的洪流,又像倒映在江水中的满月。
这么一丢丢大的孩子,仿佛在用那双眼睛说:救救我,我想活……
女官嘴角扬起,沾了一点血水,在手中的婴儿额头轻点了一下。
“你有救了,”
她说。
……
命运就是这般讽刺,一个人的不幸,是另一个人的奇迹。
那个现在正被我作为“媒”
的孩子,就这样被交给一位一无所知的母亲,跌跌撞撞地长大,他母亲那一点点混杂的夜血,刚好掩藏了他眼睛会变色的事实。
我不知后来这位女官是如何成为蓬莱境的画舫主人的,也许在后面的岁月中,她惊讶地发现,那流民中的孕妇,竟然受过凌海流的宠幸。
至于她将凌青云母子介绍给凌海流,我亦不知是出于广义的同情,还是身为夜族后裔的私心。
但结果终归是,那个孩子被接进了凌氏宫中,熬过了“父亲”
的冷漠,熬过了嫡母的凶残,终于阴差阳错,以最为中原仇视的血脉,继承了凌国的大统。
这个故事最微妙的地方,是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一部分真相。
他的生身母亲,只知道丢失了婴儿;一直被他爱戴的养母,终身都被蒙在鼓里,也许正因为这样,才给了他全部的爱;他的“养父”
凌海流,被一个青楼的小伎俩蒙蔽;甚至画舫主人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顶替的,居然会是凌氏国主的血脉。
知道、或推测出所有来龙去脉的大概有三个人。
一个是始作俑者画舫主人。
一个是从原著得到信息远胜于我的小王。
最后一个,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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