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错误
世界泡的里层,宙域深处。
对智慧生物充满敌意的生命禁区,九环星聆尤利娅在此反倒显得如鱼得水,随手创造出一个独属于她的狭间,一张沙发,一个茶杯,显露真身的星体边捻着茶杯,边不断挥舞着空闲的右手,收拾不断变化,随心所欲地改变着世界的样貌。
狭间的外面,黑色的巨大触须无时无刻不在撞击着看似脆弱不堪的狭间,可没有成功过一次,连能破开防御的迹象都没有。
在宙域里,即使是篡夺者,拿离成神只差一步的高位星聆也是毫无办法。
这个世界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秘密,无处躲藏的展现在尤利娅面前。
她凝视的事物不管原本再庞大,都会变成一张小小的星卡,星卡留在房间,漂浮在她周身。
下方的混乱仿佛与尤利娅无关,杯中的红茶喝了又满,满了又喝,身边的星卡越来越多,只在需要时丢下其中一张,支援李桐洲。
漫长的岁月里,尤利娅经历过的太多,连濒临死亡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种幻觉。
参透的太多,太过超脱,所以无法锚定自我,转而去追求死亡本身。
不过最近,她感觉自己的状况似乎回暖了一些。
精神状态回暖的幅度不大,比起感觉,更像错觉,不过尤利娅切实地捕捉到了,这也并不奇怪,独响者本来就需要减少更换星躯、通过他人来锚定自己。
可惜,这不够,远远不够,她病入膏肓了。
太过超脱,所以尤利娅并不在意下面这场战斗的过程和结果,那个男人很特殊,所以不会轻易让他死了,算是给他个教训,身在宙域,尤利娅随时可以把人拉走,这是独属于高环星聆的特权。
但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宁静,将她的构想砸的粉碎。
金色的蜜蜂从长河中飞出,蜂刺叮在狭间的护罩上,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篡夺者无法撼动的防御,尽管护罩很快自我修复,蜜蜂却也迅速钻了进来。
尤利娅挑了挑眉,感叹般道:“我的脚下就是被污染的世界泡,以你的立场,不优先对付篡夺者,而是对付我,看来你真的很想让我死。”
蜜蜂振翅,居然流露出难以形容的威严,一只蜜蜂仿佛承载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
尤利娅却根本不在乎:
“你追了我一路,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来的是你的本体,恐怕我只得落荒而逃,可惜你来的是个八环的分身,比我少一环,低十级,等我把这只该死的蜜蜂捏死,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疼。”
说完,尤利娅手一挥,将所有制造出来的星卡沉入现实世界。
她与这只蜜蜂无声的博弈开始了。
……
……
现实世界。
“高山樱空”
的手臂骤地虚化,脱离了最终命令,然后强有力的将其拔出,随手丢在地上,高山飞语身上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独响者难杀,篡夺者同理,特别是高山飞语还有累积下来的死难特性加持。
李桐洲没有这么坚实的后盾,连自家星聆都已经失联,他已经筋疲力尽,动根手指都要饱受折磨。
高山飞语冷冷地道:“我给过你机会,你的傲慢马上要害死那个星聆,马上要害死你自己,你后悔吗?”
李桐洲给高山飞语钉上星界之锚,试图摧毁少年的躯体却不杀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圣人,也不奉行不杀原则,他要把少年控制起来,再根据对方身上的污染程度和是否可以挽回来决定是杀还是留。
一来,这么做和直接杀了他在步骤上没有区别,不用多担额外的风险,二来,李桐洲总认为,文明社会出来的人类,总不至于真的逢人就杀吧。
设想不错,可惜他力有未逮,走到绝路了,李桐洲后悔吗?他迄今为止的人生,自认为是从未后悔过的,毕竟他本来大可一走了之,选择留下却又因为强敌而擅自后悔的,未免过于没有风度了。
他心中的惆怅多半是遗憾。
变成独响者后生活的第一个世界泡,李桐洲寄托了对新生活不切实际的期望,以及对所见所闻抱有的情感。
遗憾,遗憾于新人类世界的残酷,除我之外举世皆敌,遗憾于这个世界泡最多两轮的寿命,遗憾于自己的天真,李桐洲真的以为这一切是可以扭转的。
所以李桐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他竖了个中指。
几乎同时,整个世界泡开始震颤,比篡夺者制造的末日更恐怖的巨大灾难降临。
高山飞语骇然抬头,密密麻麻的星卡如雨点一般落下,落在世界泡各处,每张星卡都会掀起一场局部的天灾,地震、风暴、雷暴,天降地火,海浪泼天。
少年不知道那个星聆又在玩什么鬼花样,迟则生变,虽然身体还未恢复完毕,顾不上那么多,冲向李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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