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邪卵(第2页)
李桐洲紧张到了极点,也审慎到了极点,快速在大脑中过了一遍自己可能出现的疏漏,却毫无头绪。
这时他透过窗户看到有一根狭长的梭子在空中飘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李桐洲反而心下稍定,还在找就说明敌人还没有锁定他,更有可能还不清楚他的长相。
想着,李桐洲脱下上衣,不管不顾地胡乱绑在脑袋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要逃,要立马逃。
就在他眼睛滴溜,寻找着逃跑路线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李桐洲回头望去,那把被随手撂在桌上的砍刀突然颤抖起来,然后浮空,他还反应过来时,砍刀已经杀到!
命悬一线,李桐洲只来得及抬手挡在脸前。
朴素到极点的农用砍刀此刻却像削铁如泥的神兵,劈中他的左掌,撕开脆弱的皮肤和血肉,切开了手骨,堪堪停在他面前。
剧痛瞬间让他眼前一黑,或许是因为多次的死亡让他的神经磨炼出了某种韧性,又或许只是单纯出于麻木,他竟没有痛哼半声,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顾不得许多,夺门而逃。
下午三点的望海晴空高照,烈阳泼洒在李桐洲身上却并未驱散他骨髓里深深的寒意,他扶着喷血的左掌,居然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了。
李桐洲撒足狂奔,但那根梭子穿墙而过,突破音速爆出阵阵波动。
梭子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以肉眼不可见的超级速度穿梭于整条街道,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在刹那间归于寂静。
最后梭子才停在他面前,镶着金边的金属长梭滴血不染,在阳光下散发着寒芒。
这是个忠告,也是警告,敌人能在瞬间杀光整条街的所有人,而唯独不取李桐洲的命,就是在警告他的逃亡毫无意义。
李桐洲喉结动了动,停了下来。
他回身看去,幼小的身影骤然显现。
此刻李桐洲注意到,自己手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而是淌出许多的……灰烬?
李桐洲抬头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孩子没有回答,默默操控着飞梭架在李桐洲面前。
“……”
李桐洲能感觉到,这个独响者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冷漠,他并未把李桐洲当成一个人去看待,而是在打量一个物品,谁会和物品对话?
李桐洲忽然觉得愤怒,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很好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忽然问道:“你还记得你们总共杀了我多少次吗?”
对方不答,李桐洲自顾自地道:“四十一次,你们杀了我四十一次,却直到今天才找到我,你们真是傲慢的可以,也愚蠢的可以。”
呼!
梭子瞬间消失,洞穿了李桐洲的双腿后又再次出现,他应声倒地,冷汗直流却没有感觉到多么痛苦。
他发现自己被洞穿的部位流出的依旧是灰烬。
梭子挑开了李桐洲头上的衣服,露出了他的真实样貌……本该有的真实样貌,独响者猛地皱起了眉头。
此时李桐洲的脸庞犹如被野火点燃的枯木,在衣服的包裹下阴燃,烧出了灰碳质感,好似蜂窝煤,千疮百孔的头颅里面还流淌暗红色的“岩浆”
,但岩浆似乎没有温度,连衣服都没有烧毁。
李桐洲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异变,但他现在不在乎,执拗无比地继续道:“我之前一直在想,你们为什么要特地掘地三尺地杀我,现在的我又有了新的疑惑,你们为什么又不杀我了,你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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