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以前 总之就是一
临中的教学楼是和沈漾一起长大的。
十几年前的临中不像现在这么繁荣,周边设施也不够完善,就连过来读书的学生也很少。
为了建新的教学楼,学校那几年可以说是漫天的飞沙碎石随风飘扬,建筑工人一遍遍地用新漆盖过旧墙,这才勉强有了个能让人落脚的地方。
一所学校的装修自然是项大工程,为了之后学生的安全,各方各面都要做到合规合则,需要多方检验过后才能正式投入使用,并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
这就导致了周围的住户的不满,大多数人卖房的卖房,出租的出租,并不看好学校的建立,让这一片地方都变得人烟稀少了许多。
彼时的沈泊明正处于事业上升阶段,为了之后更好的发展,他怀揣着满腔的热忱和对未来的期望,自告奋勇就带着一组人马去了偏远地区支教。
这一去,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个信传回家,虽然谭清不太在意,但一度还差点让周围邻居,以为沈漾是个可怜的单亲家庭。
沈漾小时候的性子和现在不太一样,刚来临中的那阵子其实很闹腾,身体也算健康,经常一没看见就在学校附近惹祸。
只是浑身瘦了吧唧的,像一只惨兮兮的小猴。
谭清很忙,那段时间的工作是带着学校高三段的两个班级顺利毕业。
作为一个独自带着五岁孩子生活的母亲,她在丈夫前去支教之后回到临城,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了这份工作,对于学校领导的信任,导致她异常重视这两个班的孩子。
即便校领导给她的任务,只是平稳地把他们带到毕业,她也想让他们考出好成绩来。
但当时的沈漾年龄不够,按照规定不能上小学,谭清只能带着他住进学校准备的教师公寓。
因为没时间送小孩去上早教,她干脆白天放他在学校里自由晃荡,晚上下了晚自习后再把人喊回宿舍吃饭。
周边住户因为受不了学校装修的噪音一家家地搬走,和他年龄相仿的几个孩子早就走的走、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只留下他和几位年纪稍大的老人,整天盯着太阳看,希望白天能快一点过去。
老人们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扯家长里短,要不就是自家儿孙的生活过往。
沈漾听不懂这些,有时想插几句话,又因为大爷们耳朵不好听不见,到后来也慢慢地不怎么说话了。
时间就这么长此以往地过着,临中的教学楼越建越高,谭清也开始越来越忙,经常会忘了给他做饭,也很少想起过他已经很久都没吃过东西了。
为了抵抗那时不时传来的空腹感,他开始喜欢一个人蹲在施工地旁边的小石头堆边看蚂蚁,也会偶尔拿根树枝在沙地上涂涂画画,既能节省体力也能消磨时间。
总之就是一个人闷着,自己跟自己玩。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过下去,直到九月初秋的一个傍晚,他肚子饿得受不了了准备再去翻一下学校门口的垃圾桶,却发现前面还站了个人。
仅仅几岁的小孩子分不清什么是流浪汉,他只知道这个长得瘦瘦高高的爷爷要跟他抢东西吃,顿时一溜烟就跑了过去,瘦长的胳膊抱着他的腿死死仰头瞪着,眼睛里闪着泪光。
他闷着头说:“爷爷,我饿。”
然后忽然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他醒的时候是在医院,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阳光异常刺眼,又是一个令人讨厌的白天。
那位流浪汉爷爷在医院长廊上痛斥谭清的失职,质问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老师,为什么要把自家小孩儿饿成这样,引得附近病房的人频频探头张望,最后还是护士长出来做的调解。
沈漾对那天的话印象很深刻,十几年了都没忘掉过一个字。
流浪汉的胡子很长,乱糟糟的,但是嗓门很洪亮,他说:“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送给我养!
他妈的这么好一个孩子——你们不稀罕,我稀罕!”
医院里吵吵嚷嚷的,沈漾绷着小脸没喊人,他侧过头,想努力看清门口的人,却只看见了流浪汉那双通红的眼睛。
出院之后的沈漾还是不喜欢说话,经此一遭的后果就是他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好,生病发烧和腹痛就变成了常态。
谭清被他吓得不轻,虽然工作还是很忙,但也知道每天记着一定给他留点东西吃了。
只是还是防不了突如其来的小发烧小感冒,只能托周边老人多照看两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