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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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裴公肠胃出了些小毛病,因此每日用饭食前都要饮下一碗郎中开的药,裴致端着药进正厅时,恰好诏州刺史也与阿翁议完事,见到裴致,笑着说:“许久不见娘子了,上次在我家搬的那盆长春花养的怎么样了?”
裴致笑开,回答,“开的正好呢,应当不算辜负二夫人的花。”
说着,规矩行了一礼,“还没祝刺史新春吉祥,福禄康宁。”
刺史府中有一侧室,性子和软,擅长养花,上回设宴时见裴致觉得长春花开的不错,便让人搬了两盆送过来。
诏州刺史性子活泛,与裴致阿耶是一辈的人,和她说话的语气有些逗小孩子的意思,“小娘子也是。”
这位新来的诏州刺史在任上做了不到一年,但裴致对他的印象很好,一身清正之气,家宅难得和睦。
只是五官有些圆,再加上一张圆圆的脸和圆圆的肚皮,可爱极了。
刺史又向阿翁行礼告辞,裴致小心端上汤药,“阿翁,得吃药了。”
老翁不含糊,端起碗来几口就喝完了药,裴致奉上茶后在一旁感慨:“如今的刺史倒是比上一位好得多。”
裴公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已经五十几岁的老人身子骨依旧硬朗,听见孙女的话,“哦?”
了一声,“怎么这么说?”
“因为啊,”
裴致坐在老翁身边,轻轻敲着老翁的肩头,“上一位刺史前瞻后顾地过份了,凡事先担忧自己做的是否合您的意。”
老翁倒颇为理解:“伴随着恩德和权势的,不仅是财富和名望,人心亦是。
阿翁不插手诏州的事,秉性处事在他们眼中并不重要。
他们关心的是天子的重视。
所以宁可交好也不交恶,常态而已。”
她点头。
对曾经权力最盛时仅次于天子的阿翁,裴致是敬佩的,她即钦佩于阿翁的能力,忠诚,豁达,但更多的则是感激于帝王的信任。
狡兔死,良狗烹,历代君王抛弃或杀害扶持者的事并不少见,但当今天子却依旧重用裴家,无论是阿翁还是阿耶,至今为止都不曾受到猜忌。
外头阳光正灿烂,阿翁拍了拍她手背,意欲起身,裴致连忙扶起人,听老翁说:“日头正好,咱们祖孙俩出门走走?”
“好。
阿翁,那现下就叫人备下午食可好?”
高伯始终立在一旁,眼见着老翁也是同意的,便下去吩咐灶间备上午食。
祖孙俩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裴致想起近来诏州城紧张的气氛:“听说前些天太子殿下到了随州,弄得随州上下个个如履薄冰。
连咱们诏州,砖砖瓦瓦都擦的明亮。”
这事裴公还未来得及告诉裴致,除了自己外,会与裴致讲些政事的,想来便是林言同了,于是清着嗓子意思意思问了句,“这是听三郎说的?”
裴致歪着头笑,“前日协之从寒县回来参会,午间大家到酒楼用饭时闲聊随口说的,左右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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