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自投
祁王对旧事的阐述如被剪碎的老太太裹脚布、上面画着藏宝图。
想把它们拼起来,得忍着臭,把无用的信息悉数剔除。
安煦从祁王府出门就默不吭声,和姜亦尘骑马并行在街市上,低垂着眼睫,任溜儿自己走。
眼看要到安王府门口了,姜亦尘突然开腔:“无烬,我饿了。”
安煦抬眼看他:“没吃饭么?”
在安煦面前,姜亦尘那双型似丹凤的眼睛总能笑成眯眯眼。
眯眯眼看向斜街口的粥铺,饭点已过、人不多,他道:“陪我喝碗粥吧,刚才就盼着你能陪我喝碗粥。”
这叫什么愿望……
二人进店,店里挺干净。
姜亦尘选靠墙的小桌,要一碗白粥,让老板掂配两个小菜。
安煦看他吃得素,又见门口大锅里的卤味热气腾腾,晃到锅边挽起袖子,自行挑了些肉脯、鸡腿来。
他把吃食放在姜亦尘面前,不嫌脏地往墙上一靠,看着对方吃。
“怎么不说话,”
姜亦尘扯下鸡腿上的嫩肉,放在安煦面前的小碗里,“刚才在王府还没吃饭就噎得慌吧?再找补两口,这个不噎人。”
安煦没什么胃口,祁王言说的事情像块大石头堵在他心里,但他又不想在姜亦尘吃饭的时候喋喋不休。
他夹起肉送进嘴,算是陪着吃。
肉条又嫩又有味道,还真勾起些馋虫。
姜亦尘看就知道他喜欢,便多撕给他:“其实你想说什么可以说,咱俩趁现在通个气儿,我也好决定如何处置那些死侍,”
他又将卤蛋钳开,记得安煦不爱吃蛋清,把蛋黄分过去,“不忍心影响我食欲?你最近这么会心疼我,我都受宠若惊啦。”
安煦翻白他,“切”
笑一声:“我没想好怎么说。”
“那就胡说。”
姜亦尘逗他。
安煦面对肯花心思闹他开心的人无从招架,略有顿挫,寻了个开头:“梁九立说曾经看到二叔与名为‘阿茵’的人通信,他以为阿茵是贺氏娘娘的近侍,现在看来……那原来是我阿娘。
而二叔是在信安受了贺氏帮助,才同意将雾蝇的豢养方法透露,”
安煦揉着脑袋,“把很多散碎的细节拼起来,我猜……当时给他帮助的贺氏非是昭仪娘娘,而是我阿娘。
我也说不出特别具体的逻辑证据,但纵观整个事件,浮屠门搅扰其中,贺昭仪在教门内没有大作用,反而我阿娘吞炭而亡,是对教义执心执信。”
安煦说话就不动筷了。
姜亦尘见另一桌客人撤了,老板在门口看街景,直接夹一筷子菜喂过去。
安煦没躲,张嘴吃了。
姜亦尘把话茬接过去:“按照祁王的道听途说,当年信安城内传说你阿娘是浮屠门在贺家选中的圣女,依你看圣上同意这门‘联姻’,是为了什么?”
安煦叹口气:“我刚才一直在想,剥生嫁是分阴嫁和阳嫁的,你知道吗?”
姜亦尘向来知道他思维跳跃,但现在也太跳了,他跟不上,遂彻底放弃,摇摇头,示意对方请讲,他则只负责时不时给对方填一口吃的。
“咱们之前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剥生嫁的阴嫁上,因为纸嫁是阴嫁的术术,旨在嫁接气运,通过纸人和真人器官匹配,举行类似冥婚的仪式,调动阴运流转、转嫁于活人;而这剥生嫁其实还有阳嫁,阳嫁是以活人姻缘为载体,依照双方契约为术眼,用仪式约束双方遵守。
论其根本,‘成婚’本就是契约,只不过寻常婚嫁没有术术加持,破约的代价是可以承受的。
现在如果我阿娘和圣上以阳嫁之术成婚……这背后该是大晋皇权与地方大族的约定。
一旦破约,落咒的信物就会破,对方即刻便会知道了。
至于这信物,或许是一纸婚书、或许是某个物件,也或许……”
安煦话说到这没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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