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照料
安煦没有发热,但他缺血太甚,虚汗一层层地出。
灯火下,他中衣掀开,里衣轻薄的布料被浸湿,沾着皮肤透出肉色,也将肌肉和骨骼轮廓透得彻底。
这般模样是比什么都不穿更引人肖想无度。
姜亦尘非礼勿视、不得不看。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看安煦的身躯,却次次看、次次心绪不同。
这次,他看到安煦左边锁骨靠下的位置新长出一颗血痣,如白绢点朱砂,妖红发暗,烫人眼睛。
姜亦尘想起书中说,血痣是“肝经怒火郁血”
所致,这成因戳他心窝子。
他心中当然也有觊念,所有出格的想法被老大夫一番诊断加持,变成一种疯狂的、带有心疼偏激的占有,底色是怕。
有一瞬间,姜亦尘想将安煦衣裳脱干净,肌肤相贴紧紧抱着他,并不是想做更过分的事,他只想让他的身形轮廓、每道肌理骨骼都经由掌心抚摸,刻进灵魂深深记住,好像这样他就能永远留住他,不怕他隐瞒、逃走、终有一日会离开、再也不回来。
念想恍惚一瞬,时光似静止了。
姜亦尘脑海里仅存的理智跳起来,狠狠抽他一耳光:人都这样了,你还在想什么!
质问如电光一现,让他想真真切切扇自己一耳光,考虑到深夜寂静,将耳光改成狠咬自己一口。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稳定心神。
他不再多想,强逼自己木讷地将安煦湿衣裳解开,露出胸膛,用手巾仔细擦过,又把人轻轻翻身,将里衣彻底褪下。
然后,他看到安煦背上有道愈伤,是触目惊心的一片青紫,肿起好高,像细白沙盘上被筑起突兀的山脊。
姜亦尘的手悬在伤处上方,他咬着嘴唇半晌没动,酝酿良久才顺着安煦的脊骨和肩胛走势捋过一遍——骨头没断,伤该是重击而成,万幸安煦当时有所格挡。
他松一口气,放安煦趴好,从怀中拿出个小银盒打开,挖出一块伤药抹在手心,运内力让药膏融开,揉着劲给安煦推血瘀。
掌心很糙热,反衬安煦肩胛的皮肤温凉、细腻,触之不忍用力,生怕力道大一丁点,那人就会在他的掌心间碎掉。
应该是疼。
安煦气息随着姜亦尘运力的节奏变化、比方才重了,眉心起皱,睫毛一颤一颤地越发不安稳。
姜亦尘心疼,又不能停手,只得低声道:
“你背上的愈伤若不用药,手臂会很长时间活动不便。”
“还是很疼吗?”
“我轻一点,血瘀要尽快散开才好,忍一忍。”
他哄着他,目光难以拔离安煦的眉目间。
他太少见对方露出毫无掩饰的脆弱,他太希望这人在他面前率性,痛就是痛了、皱一皱眉,直言相告“姜亦尘,我疼”
。
可是呢……
这家伙清醒时,除了极怕虫子,当面剖开腿上皮肉都面不改色,惯会说“没事”
、“无碍”
、“别管我”
。
伤药是上品。
姜亦尘不赶时间,缓推淤血很见效,待到药膏悉数吸收,安煦背后的淤痕肉眼可见地散开许多。
姜亦尘又将人翻转回来,把他放在干净衣服里,给他伸袖、系扣……
全都整理好,安煦还在沉睡,但他舒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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