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赌注
破柴房离安煦的小木屋不远,正当中是张老木头桌子,火光映衬下,桌上攀着厚厚的浆垢,不知那是成年累月的泥污,还是老木头自内向外反出来的油脂。
萧大夫被绑在椅子上,垂着头。
门响的瞬间他抬起眼,眼仁被桌上的油灯映得发亮,奢望还未灭。
“晗川兄,六殿下……当年是我救了你的命啊!
你就……就看在这情分上,还看在我这些天不眠不休、潜心研究安先生病灶的份上,放我一条活路!
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姜亦尘一笑,捏起鼻子对着空气扇了扇,上前两步,抽出腰间匕首。
他平时穿氅,看不出兵刃到底悬在哪;现在外氅给了安煦,便能看到他腰间右侧并排扣着两柄匕首,最称手的位置是个牛皮硬套,模样平凡,里面该是他用惯的那柄乌金刃;而在此刃之上,还扣有一柄短刃,鎏金的刀鞘上镶着无数大小宝石,连刀柄都是金丝缠的。
眼下,他抽在手里的便是这柄武器,这该是柄皇子仪刀。
刀划出道闪电,横断开捆绑萧大夫的绳索,跟着流光翻转,刀柄被递在萧大夫手里。
“当年您救我时,我伤在这,”
他指着腰侧,“现在咱们一码归一码,同样的位置、力度,你刺我一刀,无论生死我放你走。”
萧大夫觉得耳朵坏了,握刀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他瞪大眼睛,连乌青肿胀的那边也睁开,闹不清姜亦尘发什么羊癫疯,颤声道:“这……这如何使得……”
姜亦尘一把握住他手腕,向自己怀里扯,让刀尖抵住腰身:“来!”
萧大夫跟他较劲,手使劲往后缩。
他眼瞳凝视刀尖,都斗眼了——匕首尖端紧顶住姜亦尘的衣裳,凹陷进去,发旧的锦缎料子被戳得泛白丝。
或许下一刻刀子会戳皮入肉,渗出鲜血。
疯了……
这是个疯子!
萧大夫甚至害怕姜亦尘往前扑,自行撞刃口。
拽他手腕的力道还在持续加大……
这还了得?!
他手一抖,匕首坠落,磕在破椅子上又眼看落地。
这一瞬间,姜亦尘脚尖一垫一提,那华丽的匕首没沾染尘埃,自行跳回他手里。
他用衣袖擦拭片尘不染的刀刃,慢条斯理抬眼。
他的眼睛略狭长,眯着看人便带出些兽性,像狼也像狐狸。
“萧大夫怎么连刀都拿不稳了,我要还你恩情,你不接,机会可溜走了。”
萧大夫惊惶到极致转为愤怒,又不敢表现愤怒。
他不敢指摘皇子的流氓逻辑。
这一刻他知道完了。
姜亦尘退后两步,匕首翻花入鞘,“锵”
的一声。
然后,他从伤手上取下河磨石的珠串捻在手里,抚摸过每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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