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诡方
外面太乱了。
火势刚熄,太子手下将士和避役司众人分工合作,搜捕假马匪的余党,吵吵嚷嚷一时竟没人听见姜亦尘呼喊。
姜亦尘惊急生暴躁,打横抱起安煦。
安煦的半张脸贴着他,脸色埋在阴影里,让他错觉那是在无意识汲取他胸口的暖意。
床就在近前,他不肯把人放下,笃定只有把人紧箍在怀里,这人才不会离他而去,悄悄溜走了、再也不回来。
他冲到门口一脚踹开门。
好巧不巧,有两拨人冲小屋方向来,一边是太子姜炼,一边是陈默和阿蔓押着个人。
姜炼离得较近,见六弟半脸是血,安煦死了一样被他抱着,急向连耕吩咐:“快叫大夫!”
夜风很冷。
瞬间吹冷了姜亦尘脸上的血和上头的乱,他转身回屋,终于肯将安煦轻放在床榻上,脱下绒氅裹好人。
他自己手臂的伤口又扯开了,觉不出疼,臂弯间只有抱人的压感尤在。
安煦没有他高,已知他是皇子照样掀眼皮就怼,骂人的气场顶天立地。
这何尝不是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而现在那人晕过去了,安静、脆弱,一切都要他照顾。
他心底腾起股别样的情愫——只有这时候,他才彻底依靠他。
他忽然在想:若是无烬越来越严重,我好好养他一辈子也心甘……
念头闪现,他吓一大跳:我怎么不第一时间盼他痊愈!
?
简直疯了!
他唾弃自己,无颜再看对方清癯的脸,将他一只手合在掌心捂着。
那指尖比方才暖了。
安监正吐血,小破屋里很快挤满了人。
能跟随太子出行的医师不是俗手,到床边捻须皱眉、诊治一番,眉头彻底拧成死疙瘩。
“老朽方才……听安大人说猛火油内有毒素,脉象却……不像、不像。”
姜炼礼待随侍,导致随行大夫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讲安煦肺气不畅,一会儿又说他心弱血亏,念念叨叨没完没了。
姜亦尘的耐心很快给念没了,存着丁点理智压住脾气:“大夫,他呕血要不要紧,何时能醒?”
大夫撇嘴站直身子道:“呕血并非全是坏事,血污存于肺腑,不通则瘀、淤则生毒,要命的是……下官诊不出安大人呕血的原因。
不似内伤,也不是毒……眼下开方煎药,安大人服下会醒;往后若找不到此症根节,怕是……”
怕是话不好听,他没说。
姜炼察言观色,看姜亦尘脸色难看得像要上坟,插话道:“孤与安大人共事日久,只知道他腿不方便,可不知他有顽疾……他自己医术高明,此次能醒便不是绝境,”
他摆手打发医师去煎药,看一眼门外,确定陈默三人站得远,到姜亦尘身边压低声音问,“六弟与安大人私交甚笃?这般挂心他……”
姜亦尘平复心绪,答道:“幽州案中,安大人几次雪中送炭,我心生钦佩,方才他在咫尺间呕血,我吓一跳,在皇兄面前失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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