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云谷
一月的黄山,冷归冷,但过了元旦之后天就慢慢放晴了。
连着下了几天的冬雨终于收住,天空被洗得发白,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虽然没什么热度,但至少亮堂。
厂区里的冬青还裹着前阵子冻雨留下的半融冰壳,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像挂了满树的碎玻璃渣。
综合管理部的暖气片今年总算修好了,老钱上次换了阀门之后效果立竿见影,整间办公室暖烘烘的,老刘在自己的工位上只穿了件薄毛衣,紫砂壶里的普洱泡到第三泡,茶汤还是红亮的。
元旦假期后上班第一天,办公室里的气氛还没从过年的懒散里缓过来。
小陈的工位上堆着两盒没拆完的年货礼盒,小郑迟到了将近半小时,进门时羽绒服上还沾着小区门口的鞭炮碎屑。
李赣坐在主任办公室里,把百叶窗拉到一半,对着电脑屏幕核新年第一季度的预算表。
他穿了件藏蓝色高领毛衣,袖口折了一道露出小臂,一只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窗外冬青叶子上的冰壳被太阳晒化了,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摊亮晶晶的水洼。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专注,从容,手上的工作处理得有条不紊。
但只要有人走近他的办公桌,就能发现他转笔的频率比平时高了至少一倍。
那支黑色中性笔在他指间翻来覆去地转,偶尔夹不住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因为他脑子里根本不在想预算表。
他在想吴子仪。
从上次在601卧室里被吴子仪喷了一身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吴子仪每天在公司见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走廊里点头打招呼,食堂里同桌吃饭,会议室里并排坐着听汇报。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李赣知道不一样。
他每次看到吴子仪,脑子里全是那些触觉记忆——她躺下来把腿分开时膝盖碰到他手腕的触感;她握着他的手引导角度调整时指尖微微发抖;她里面那一圈一圈的肉环裹着硅胶棒身,抽出来时像好几道极细的皮筋在轻轻箍紧又松开;她在高潮决堤前大腿内侧肌肉在他手腕上剧烈抽搐,小腿肚的肉跳得像被电击;最后那股水喷出来的时候,他不是看到,是感觉到的——温热的水雾从她腿间迸出,细密的水珠打在他手腕上、胸口上、脖子上、下巴上,力道一波比一波强,扇形花洒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他戴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到水珠打在床单上的沙沙声,能听到她终于破开喉咙那声惊呼——“啊!”
——然后声音断了,只有嘴大张着急促喘息,然后水又喷出来了,然后又喷,又再喷。
他当时整个人僵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能做。
最后她还要用那种虚脱又平静的声音说“你可以走了”
。
他只能站起来,摸着门框走出去。
这些记忆每次从触觉里翻出来,都会让他小腹下面涌起一股燥热。
但他不敢在公司里对吴子仪有任何逾越之举。
他对张雪可以趁没人注意时从她背后伸手轻轻捏一下她的屁股,看她红着脸回头瞪自己一眼又不敢出声;但吴子仪不行,他连碰她手指都不敢多停半秒。
唯一敢做的,是言语上的试探。
就像上周五在走廊里碰到时那样。
那天下午三点多,吴子仪从二楼上来送营销部的新年宣传方案。
走廊里没什么人,老刘在工位上打盹,小陈和小郑去库房盘点物资了。
吴子仪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灰直筒裤,头发盘成低马尾,耳垂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把文件夹递给李赣,说了句“主任,这是营销部的新年方案,你看一下”
,语气公事公办,表情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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