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第6页)
大家开始斤斤计较,看看究竟是谁付出的更多,看看究竟是谁更对不起谁,连一根针都要掰开揉碎的计算,计算这根针当初扎的究竟是谁。
当初那个下着雪的夜晚,有情人彼此亲吻互诉衷肠,诉说自己会爱对方,永远永远。
可当爱情结束的那一瞬间,几乎就在下一秒,这对爱人就开始在心里计算,难道他真的值得我这么去爱吗?难道他真的配得上我的爱吗?又或者,我对他的这些爱难道是真的吗?
永远!
天啊,我居然说出了永远!
永远和这个自私、刻薄、装模作样的人在一起吗?!
想想吧,当初互相表白的那个夜晚,冰天雪地里多么冷啊,可笑他居然都不会给我拿一件外套!
于是爱情就这么在彼此的互相怨怼中难看的结束了。
然后遇见下一个人,多巴胺分泌的一瞬间,他会以为自己再次遇见了真爱。
这些可不是陆洵的夸张幻想,而是他切切实实的经历,于彻当初就是这么遇见的一个又一个真爱。
可到最后,于彻的真爱一个个又都这么消失在了人海,男男女女,高矮胖瘦,他对真爱的要求永远都只是最开始的那一瞬间心动。
对于陆洵的质问,于彻当时说过一句话,一句让陆洵嗤之以鼻的一句话,他说,陆哥难道你不知道吗?爱河是坠入的。
那一瞬间,它是不由你控制的,你甚至都不必完整的看到那个人,或许只是一个背影,或者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但你的大脑就会告诉你,就是这个人了,这个人就是你的爱情,快去吧!
于彻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像一个疯疯癫癫的传道士,但陆洵知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懂爱情。
可当他看见裴亭松那双眼睛的一瞬间,陆洵的大脑也对他发出了这种预告。
心跳都停了一瞬。
但陆洵知道,当时的心动只是最肤浅的来源于皮相的吸引。
就像是喜欢小猫小狗,喜欢一朵花一样的喜欢,这种喜欢太轻飘,所以他可以直截了当的摘下那朵花。
陆洵可以干脆利落的承认,他就是一个肤浅的、有着低级趣味的、喜欢美人的这么一个人。
可当他真切的走进裴亭松,彻底的了解到这个‘人’的时候,陆洵得承认,他对裴亭松的喜欢开始转变了。
那种看见漂亮东西,对小猫小狗的喜欢转变成了一种更深刻的,一种让陆洵会克制不住的因着对方的心情而转变自己心情的喜欢。
小溪慢慢汇成大海,喜欢好像变成了爱。
面对裴亭松的时候,陆洵的意见开始不是最重要的了,他甚至开始惶恐自己那朝三暮四的性格和生活习惯会让裴亭松伤心。
到了这个时候,陆洵终于得承认,于彻的话是有一点道理的,爱河好像真的是坠入的,那是一种清醒的失控,一种没办法依着陆洵的理智而开始的感情失控。
感情不受陆洵控制了,不是他要‘主动’去爱裴亭松,而是他好像‘不能不去’爱裴亭松,主体性开始慢慢丧失,他把裴亭松放在了第一位。
睫毛轻颤,陆洵垂下头想,也许于彻当时说的永远是真的,起码现在,在这一刻,陆洵是真的想要永远的和裴亭松在一起,他想永远的爱下去。
他对天发誓,这一刻的保证真心实意。
裴亭松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洵,看着对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对方那双朦胧的充满水雾的绿眼睛。
审判终于落了下来,陆洵终于听见了裴亭松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以前......和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担心他们因为分手而伤心吗?”
听见这个问题,陆洵想都没想就直接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以前没谈过恋爱。”
换言之,如果裴亭松此刻点头,那他就是陆洵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
而对于这个问题,陆洵确实很自信,他确实可以充满底气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他真的没谈过恋爱,不仅没有谈过恋爱,他甚至连露水情缘都没有过。
初吻和初夜的对象都是裴亭松。
陆洵喜欢带着脾气有着傲骨的美人,以前的家教太严,18岁之前,栾绣晶不允许他花天酒地,18岁之后,碰到的那些美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陆洵还没强取豪夺的时候,美人的硬气就没了。
都不用陆洵花言巧语强取豪夺,只要一个眼神,美人就贴了上来。
于是陆洵一瞬间就会对他们失去兴趣。
裴亭松还真的是第一个,陆洵碰到的,面对强权都不愿意折腰的硬气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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