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砚的压缩包
手机震动的时候,林屿正在书桌前发呆。
屏幕亮起来,沈砚发来一个压缩文件包,文件名是一串数字编号,看起来像是日期。
下面跟着一行字:“新到的,刚冲洗出来。”
林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开。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沉。
他听见楼下厨房里传来水声,母亲在洗什么东西。
那个花瓶她已经洗了很久,从下午到现在,反复冲洗了不知道多少遍。
林屿把手机拿起,解开锁屏。
文件包开始下载,进度条一点一点推进,像缓慢的刽子手的步伐。
他把手机音量调成静音,才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琴房的角落,那架三角钢琴占据画面的大半。
光线从侧面的窗户倾泻进来,在琴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缘。
母亲坐在琴凳上,侧着身子,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连衣裙。
林屿的目光停在那条裙子上。
是那种很正的墨绿色,丝绸质地——他能想象出它在光线下会泛起的那种柔和的、近乎流动的光泽,像深潭底部透上来的水光。
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侧坐的姿势,衣料在她锁骨下方微微垂落,形成一个浅浅的v形褶皱。
布料从她的肩头滑下一段,贴着锁骨的边缘,露出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在琴房侧窗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格外白,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地方,带着一种瓷器般温润的质感。
她的锁骨很清晰,骨相精致,从脖颈根部向肩膀的方向微微倾斜,形成一个浅窄的凹槽。
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锁骨内侧偏下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
颜色淡淡的,深褐色带一点灰,像铅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后留下的墨痕。
她的皮肤很白,那颗痣就格外清晰,像白瓷上落了一粒细砂。
林屿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他记得那颗痣。
小时候母亲抱他的时候,他趴在她肩上,视线正好落在那个位置。
他会伸出食指去碰那颗小点,指腹按在那颗痣上,感受皮肤的温度。
母亲会笑着捉住他的手说别闹,顺势把他往上托一托,他的脸就贴到她脖子侧面,闻到洗衣液和她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带着体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时候他的手很小,指腹压在那颗痣上的触感是软的,微微凸起,像一粒嵌在皮肤里的芝麻。
现在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离那张照片里锁骨的位置隔着一层冷光的玻璃面板。
他试了一下——指腹按在那颗痣的像素上,屏幕没反应。
什么也没有。
只有玻璃的冰凉贴上指腹。
照片继续加载。
第二张还是同一个场景,角度略有不同。
母亲抬着头,脖子微微仰起,下颌线和颈部的线条连成一段柔和的、如流水般的弧度——从耳根滑到下颔尖,再沿着颈侧一路延伸到锁骨的凹陷处。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链子极细,看不清,只在光线扫过的时候泛起一点金属的微光,像蛛丝上沾了一粒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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