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支白玫瑰
白玫瑰又来了。
林屿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门缝里那支花。
包装纸是浅蓝色的,和之前的不同——不是小区门口那家花店的粉白格子纸。
花茎上系着细麻绳,绳结打得很工整,不是随手一系。
他弯腰捡起来,看见卡片别在绳结上。
“不改初衷。”
四个字,钢笔写的,笔锋硬朗,撇捺都带着棱角。
林屿把手伸进裤兜,摸到另一张卡片——昨天那张,他还留着。
“无人知晓”
——字迹圆润,连笔轻柔,和这张完全不同。
他把两张卡片并排放在掌心,一个像流水,一个像石头。
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站在门口没动,门开着一条缝,傍晚的光从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一道影子。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的,一下一下,菜刀落在砧板上,每一声都像在计数,落在他胸腔里。
“妈。”
切菜声停了。
“门口有花。”
几秒钟的沉默。
那几秒钟里厨房的灯还亮着,油烟机的风扇还在转,但世界停了一下。
脚步声响起,拖鞋在地板上轻轻摩擦,越来越近。
许清禾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浅蓝色棉布,系带在后腰勒出一个蝴蝶结。
蝴蝶结的两条尾巴垂下来,一长一短,随着走路的步子轻轻晃动。
林屿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件藕粉色的薄衫。
以前很少见她穿这件。
这件衣服挂在衣柜最里面,他记得。
那个位置的衣服都是她不太穿的,或者舍不得穿的。
领口比平时的居家服低了半寸,露出一截锁骨,锁骨窝里落着一小片阴影,陷进去的地方光线躲进去了,形成一个浅浅的三角形暗处。
领口边缘贴着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布料在她每次吸气时微微绷起,呼气时又松弛下来,像水面在胸口上起伏。
她走到门口,看见他手里的花。
视线落在那支白玫瑰上,先落在花瓣上,移到茎上的细麻绳,最后停在卡片上。
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是包装纸的颜色?
还是绳结的打法?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手指不动了。
右手停在围裙系带上——拇指掐住系带末端,指尖压进棉布的纹路里,指腹的纹路和布料的经纬线叠在一起。
食指按住蝴蝶结的边缘,那个姿势保持了两三秒。
不是僵住,是她在那个瞬间做了一个决定——压下什么,或者压住什么。
手指松开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